陈屿看着她。
沈疏影没接话。
她低头喝茶,茶气袅袅,蒙上镜片,她也没摘。
楼下是上海的市声,远远的,混着梧桐叶的哗啦声,混着谁家的收音机。
黄昏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阳台地砖上,交叠在一处。
茶还没凉透。陈屿放下茶杯,把她连着椅子带人拢过来,挤进那把藤椅里。藤椅吱呀一声,晃了两下。
“楼下听得见。”沈疏影挣扎了一下。
“楼下听不见。”陈屿没松手。
“藤椅响。”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藤椅。
“那是风声。”陈屿把她拢紧。
她被他拢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挤在一把藤椅里。
他撩开她裙摆,露出两条丰腴的腿,丝袜被他褪到膝弯。
她咬着饱满的下唇,眉心蹙着,声音压着,细细碎碎的,漏出来一点,被茶壶的水声盖住。
藤椅吱呀吱呀地响。
她仰起头,脖颈绷着,脚趾蜷起来,勾着藤椅的横杠“陈屿,你慢点儿,藤椅要散了。”
“陈屿,天还亮着。”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天边。
“亮了更好。”陈屿没停。
“你。”她没说完。
他低头吻她,从耳后到脖颈。
她仰着头,由着他,喉咙里的声音碎成一片。
黄昏的光打在她脸上,她半闭着眼,睫毛颤着。
藤椅吱呀吱呀地响,她咬着唇,声音压着,漏出来一点,被风带走。
她忽然想,这半辈子,她没在人前这样过。
从前在村里,她的日子是规矩的,人前人后,都是那个安安静静的外婆。
如今她挤在一把藤椅里,黄昏里,由着他来,藤椅吱呀,风声哗啦,楼下还有人声。
她本该羞死,可偏偏觉得,这样活着,才是活的。
事毕,她窝在藤椅里,缓着气。茶杯凉了,她也没去碰。过了好一会儿“下回,不在阳台了。”
“那在哪儿。”陈屿把她的裙摆放下来。
“屋里。”她靠着椅背。
“屋里闷。”陈屿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还喝不喝茶。”沈疏影偏过头。
“喝。”
“喝了就回屋。”她直起身。
“成。”陈屿把茶杯端起来。
沈疏影没再说话。她靠在他怀里,看着楼下渐暗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陈屿。”
“嗯。”陈屿低头看她。
“往后的黄昏,天天这么过。”她看着路灯。
“天天这么过。”陈屿顺着她的目光看。
沈疏影没接话。她在他怀里又靠了靠,过了很久“茶凉了。”
“再泡一壶。”陈屿起身。
“泡吧。”沈疏影看着他。
陈屿起身,去屋里续水。
沈疏影坐在藤椅里,看着他进屋的背影,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放下。
楼下的路灯亮着,梧桐叶的影子在灯下晃。
她伸手,理了理散下来的鬓发,耳根还红着。
陈屿端着新泡的茶出来,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还行。”
“是你泡的。”陈屿也在藤椅边坐下。
“是你续的水。”她看他一眼。
“合伙的茶。”陈屿举起茶杯。
沈疏影看他一眼,没接话。两个人坐在黄昏里,一人一杯茶,楼下是上海的市声。藤椅吱呀响了一下,又静下去。
那天夜里,她睡到一半,翻了个身“陈屿。”
“嗯。”
“明儿黄昏,还喝茶。”
“还喝。”陈屿也翻了个身。
“喝完,回屋里喝。”她把被子拉上来。
“成。”
沈疏影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阳台的藤椅,吱呀吱呀的,像有人听着似的。”陈屿“没人听。”沈疏影“楼下那家,养着一条狗。”陈屿“狗不听。”沈疏影气笑,在他肩上捶了一下“睡觉。”黑暗里,陈屿听见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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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绝代的外婆】(33-37)
作者:雪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