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守的名节,难道要为了通过一个恶俗的考验,彻底丢进泥坑里去吗?”
“女子之身,清白重于泰山。这种荒唐至极的事,应当是与自己心爱的人……与自己明媒正娶的夫君在洞房花烛之夜做才是啊……”
想到“心爱的人”这四个字,叶云迟的娇躯微微一颤。
脑海深处,一道挺拔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来。
是那位少侠。
那位替她送药、眼神清澈的少侠。他递过药丸时,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掌心,曾带起一阵让她心跳加速的温热。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少侠递了药、指了路。
如果……如果是与少侠……
叶云迟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可下一刻,冷酷的现实劈头砸了下来。
少侠不在身边。
他早已离去,茫茫人海,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甚至这辈子还有没有重逢的机会都尚未可知。
她连他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只在心里一遍遍念着“少侠”。
少侠救不了她眼下的绝境。
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心里响了起来:
“少侠不在,谁能救你?韩夫人会因为你守身如玉就将剑还给你吗?”
“试炼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头一回你半炷香就败了,上一回你被一颗玉珠弄得当场喷水!如果这最后一回你又败了,你娘留给你的那柄长剑,将永远留给百花林,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青冥剑庄的声誉,你娘临终前握着你的手说出的嘱托……你拿什么去保?你连娘的遗物都拿不回来,你有什么资格谈清白?谈尊严?”
叶云迟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抱在膝盖上的手指死死扎进布料里。
娘的遗剑。
那柄带有铁格的长剑,是娘生前最珍惜的东西,是娘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如果拿不回来……
她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叶云迟咬紧了牙关,眼角滑下了一滴清泪。
“可是……那是后庭啊……”她喃喃自语,声音细微,“那是男子的阳物……”
突然,脑海里闪过了梵海孽说过的那些话,以及古籍上的记载。
一个微弱而危险的念头,在极度的绝望中悄然冒了出来,被她死死抓住:
“后庭……后庭并不是前身那处……”
“那处地方……没有那层膜……不会破身……”
“从后庭进入,前面依然是完璧之身……这……这算不得真正的交合吧?”
“对……这算不得交合。”
叶云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她在试着说服自己。只要处子之身还在,只要没有真正破身,她就没有违背对少侠的那份朦胧情意,就没有彻底沦为不洁之人。
这只是为了拿回娘的遗剑所做出的牺牲。
这只是为了通过考验而采取的手段……
极度的纠结与痛苦在胸腔里翻滚,让她的胃部一阵阵抽搐。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叶云迟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她的双腿有些发软,但她依然一步步走到窗前。
伸手推开窗户。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在她那张泛红而湿润的面孔上。街上的喧嚣、贩夫的叫卖都传进来,却与她毫无关系。
叶云迟站在窗前,伸手攥住窗框的硬木,指甲抠进木头里。她松开,又攥紧,再松开。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她缓缓闭上双眼。
微风吹着她发烫的脸颊,晒干了眼角的泪痕。
许久之后。
叶云迟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底最初的那份震惊、羞耻与犹疑渐渐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张开嘴,慢慢呼出了一口气。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她身上的衣衫依旧保持着清晨时的模样,桌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到了中午,日光正盛。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打在地面上,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时间在这焦灼的等待中变得极长,每一刻的流逝都伴着心跳的撞击。
“咚、咚。”
客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扣响。
叶云迟的心头一沉。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搁在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
叶云迟走到门前,抽开木栓拉开房门。
梵海孽站在门外,神色间带着几分忐忑与隐隐的期待,眼神落在叶云迟那张恢复了平静的面孔上,试探着压低声音问道:
“叶庄主……考虑得如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叶云迟脸上。这条古籍偏方何等惊世骇俗,他自己清楚 对一个儒家礼法里长大的女子来说...
叶云迟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喉咙有些发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目光避开他的视线,岔开了话题:
“已经中午了,梵堂主还没用饭吧?先用饭。”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连叶云迟自己都感觉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不敢看梵海孽的眼睛,目光胡乱地投向走廊旁的木栏。
梵海孽微微一怔。
他看着叶云迟闪烁的眼神和刻意避开的姿态,垂下眼,没有追问。
他心里一沉。
看来这位名门正派出身的女庄主终究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选择拒绝了。
也对,这等法子,换哪个正经女子都难以应下。
儒家经义刻在骨子里,尊严与名节大过天,她若是痛快答应了,反倒不正常。
梵海孽没有继续追问,极其识趣地点了点头:
“……好,听叶庄主的。”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到了月酌楼楼下的饭堂。
此时正值午市,饭堂里陆陆续续有食客进出,叫卖声与交谈声此起彼伏,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与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人间烟火的热闹。
梵海孽寻了一处偏僻靠窗的角落落座,叫小二随手上了几碟精致的家常小菜与一壶热茶。
木质的桌椅带着陈旧的油光,茶水刚倒进杯中便腾起一缕热气。叶云迟坐在靠墙的木凳上,身子坐得笔直。
整顿饭吃得极其安静。
饭堂里人声鼎沸,独这张桌子周围冷清得没人说话。
叶云迟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执着筷子扒着碗里的米饭,夹菜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全程眼神游移,根本不敢抬头看对面坐着的梵海孽。
她机械地将米饭送进口中,味蕾根本尝不出任何滋味,只觉得那些米粒干涩难咽,每咀嚼一下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她的余光只能瞥见梵海孽放在桌沿的手,以及对方偶尔端起茶盏时平稳的动作。
而梵海孽也恪守着礼数,没有再提起早晨古籍上的半个字,偶尔夹菜客套两句。
他吃得同样不多,筷子落下的频率极低,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握着筷子的手,看她耳根那抹绯红。
小半个时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