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拂在他油腻的面孔上,何参嘴角挂着一抹笑,脚步比平日里轻快了不知多少。
他眯起那一双小眼睛,端着菜,径直朝前方的雅间踱步而去。
雅间的木帘被人挑开,一阵江鲜香味随着热气涌入。
何参穿着粗布短打,腰系围裙,躬着背走进来。
他双手稳稳端着红漆木托盘,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常年颠勺的粗大双手此刻显得十分规矩,将托盘妥帖端在胸前。
“各位客官,这是本船招牌的蟹粉汤包,请各位尝尝。”粗哑的嗓音在雅间内响起。
正端着茶盏的叶云迟身子猛地一颤,茶盏里的水波剧烈晃荡,几滴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在手背上。
她飞快垂下眼帘,死死盯着青瓷桌面,屏住呼吸。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同一个声音还在她耳边粗喘折辱着她。
谢尽欢注意力全在热气腾腾的蒸笼上,温和笑道:“这汤包闻着真香,皮薄透亮,里头透着金黄,倒是十分讲究。”
林婉仪也凑近看了看,掩唇轻笑道:“江上的河蟹最是肥美,能将蟹粉做得这般晶莹剔透,这早膳可是费了心思,非得好好尝尝不可。”
步月华端坐在一旁,清冷的目光也在面点上停留了片刻。
何参又弯了弯腰,连连点头:“各位客官好眼光。这蟹都是咱们今晨刚从江里网起来的,鲜活得很。小的们在后厨用慢火熬出的蟹油,全数包在这薄皮里头,最是滋补。各位趁热吃,凉了便要腥了。”
说罢,他端着托盘绕过半个桌面,走到叶云迟身侧上菜。
何参沾着油烟与汗味的胳膊,几乎擦着叶云迟的肩侧与椅背掠过。
那股混杂着腥膻的气味直往她鼻腔里钻。
她浑身僵硬,袖中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何参将蒸笼搁在桌上,收手时,手肘碰到了叶云迟手边的象牙筷。
“啪嗒。”筷子滚落在木地板上。
“哎呀,小的失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何参连声赔罪,身子立刻矮了下去,钻到桌底下。
雅间内的光线被桌布遮挡,桌下一片昏暗。
叶云迟的绣鞋不安地往后缩了缩。
何参粗糙的大手并没有去捡地上的筷子,而是准确无误地摸上了她的小腿。
隔着单薄的绸裤,那布满老茧的掌心滚烫,顺着小腿肚一路向上摩挲。
叶云迟面色涨得通红,身子剧烈一震。
她本能地想躲,可谢尽欢就坐在身旁,只要动作稍大,或者漏出一声惊呼,必定会惊动他。
谢尽欢若在此刻掀开桌布……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声惊喘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大动,只悄悄将一只手伸到桌下,用力推搡那只手。
指尖刚碰到何参手背,便被他反手捞住,一把捏住了手指。
紧接着,指尖传来湿热黏滑的触感——何参竟扭头将她的食指中指一并含进了嘴里。
厚重的嘴唇包裹着指尖,舌头在指节上嘬弄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水声。
叶云迟惊得头皮发麻,猛地发力将手抽回,胸口剧烈起伏。
何参的大手覆在她丰腴的大腿上,隔着绸裤用足力气,狠狠捏了两把。腿肉被捏得一阵轻颤,带来一阵钝痛与酸软。
何参这才捡起筷子,从桌底直起身。他双手捧着那双脏筷子,对众人连连鞠躬:“叶姑娘的筷子脏了,小的这就去换一双来。”
谢尽欢摆了摆手:“无妨,小事而已,劳烦你去换一双便是。”
林婉仪也点头道:“去吧,快些拿来。”
叶云迟低着头,双颊烫得惊人,大腿上被捏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火辣辣的触感。
她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只顺着众人的话,声音发虚地附和了一句:“没、没事……”
何参转过身,拿着脏筷子退出了雅间。
帘子落下。谢尽欢正欲给叶云迟夹汤包,却发现她脸色涨红,连带着耳根与纤细的颈项都透着异样的胭脂色。她呼吸局促,目光躲闪。
“叶前辈脸怎么这么红?可是身子不舒服?”谢尽欢放下筷子问。
叶云迟掩在袖中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胡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强撑道:“没什么……大约是韩夫人那药,还不太舒坦……”
七情丹的药性确实未退,此刻被何参这般挑逗,体内强按着的情念隐隐又在翻涌。
谢尽欢闻言点了点头,眼底带上几分笑意:“那一会儿吃完饭,我帮叶前辈再解解药。”
叶云迟惊得头晕目眩。若是让谢尽欢触碰,发现她体内的异样……
“成、成何体统……我堂堂儒家女,岂能……”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发着颤,越说越小声,最后没了声息。
谢尽欢见状笑了笑,未再多言。
不多时,雅间木帘再次被挑开。何参拿着一双新筷子走进来,规规矩矩地捧到叶云迟身旁,轻轻搁在筷托上。
直起身的那一瞬,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极短地碰了一下。叶云迟飞快移开目光,死死盯着桌面。
这顿早饭,叶云迟吃得食不知味,强打着精神搭了几句话。
饭局终于散场。众人各自放下筷子。
“叶前辈好好歇着,有事唤我。”谢尽欢起身。
林婉仪也道:“叶姐姐多注意身子,若实在不舒服,千万别硬挺着。”
叶云迟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饭堂。
回房时经过谢尽欢舱房门口,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方才他还说要帮她解药,她不敢接话,也不敢让他碰。
她垂下眼,快步走过,推开自己舱房的门,木门在身后合上。
叶云迟脱力般靠在门板上。
小腿上粗糙的触感、指尖湿热的黏腻、大腿上的钝痛交织回放,怎么都甩不掉。
那被强按下去的七情丹药性,伴着羞惧愈演愈烈,身上越来越烫,燥热顺着骨髓往外渗。
她咬紧牙关,在心里骂自己:一次是做,十次也是做……可越是这样想,谢尽欢那句“帮你解解药”就越往她脑子里钻——他离得那样近,她连让他碰一下手腕都不敢。
她不能让任何人碰她,这三天,她只能自己熬。
她只盼这药性快些过去,可越是强按,那股烧就越往骨头缝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