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弹射出去,有的扎进湖水里炸开一朵碧绿的水花,有的钉入岸边的残垣断壁中碎成粉末,有的直直射向夜空,在半空中化为一蓬流星般的碎屑洒落,却没有一枚碰到曲非直的身体。
“好手段。”凌天双手猛地一合,语调里的狠厉更浓了几分,“那你再试试这个——”
翡翠神皇的双手前伸,胸口的暗绿晶体疯狂旋转,发出一种极尖极细的嗡鸣。
这一次他没有将飞弹朝四面八方散开,而是全部朝同一个方向,上千枚飞弹几乎排成一条直线,每一枚飞弹都紧贴着前一枚的尾部,像一条碧绿的长蛇朝曲非直的面门激射而来。
“合!”
曲非直伸出食指,朝身前的虚空轻轻一碾。
指尖前方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磨盘碾过,那些汇聚而来的翡翠飞弹在半途中便一枚接一枚地粉碎,然后化为齑粉,碧绿色的粉末像被风吹散的柳絮,在夜空中飘了满天,然后渐渐沉入湖面。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曲非直收回手指,语气平淡,“我建议你乖乖站着别动。”
话音响起之前,一条手臂从曲非直背后探出。
那条手臂由无数猩红丝线编织而成,比寻常人臂粗壮数倍,肌肉的轮廓在丝线拧绞中清晰可见,五根手指攥成拳头。
一拳轰下。
太快了。
凌天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拳头已经砸在了翡翠神皇的胸口正中。
翡翠神皇的胸口陷进去一个深深的大坑,白色甲壳从正中裂开,蛛网般的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躯体被那一拳直接砸入湖底,溅起冲天水花,整尊翡翠人形砸进湖底淤泥里,陷下去数丈深。
它躺在湖底,通体碎裂,身体各部分之间只剩下几缕细如游丝的翡翠光丝还连着,像一尊被打碎后勉强拼起来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溃散。
凌天的本体跟着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双膝一软跪在了湖面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曲非直的动作太快了,此时他刚刚的话语才传到凌天的耳边。
而曲非直呢?他的身影从湖面上消失了。
凌天艰难转身,可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一个声音已经从他背后响起来,近得像是贴着他后脑在说话。
“太慢了啊。”
凌天的脊背一僵,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还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想要催动灵力朝背后轰去。
但一只拳头已经贴上了他的背心。
拳峰稳稳地按在凌天的脊骨正中,凌天体内的灵力在一瞬间被一道更强大的力量压得动弹不得,经脉像被灌入了铅水,丹田中的灵力根本调动不出来,他整个人被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然后曲非直开始发力。
他的拳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朝凌天的背心深处钻进去。
那速度慢得近乎刻意,慢得凌天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肉被撑开、肋骨被挤断、肺叶被压扁的每一个细节,像一把滚烫的铁杵捅进了一团湿泥。
曲非直的另一只手按在凌天的肩头,将他的身体牢牢定在原地,不让他被那一拳的冲击力击飞,凌天的身体像被钉在案板上的鱼,被迫吃下这一击的完整威力。
他张大了嘴,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气都被那只正在钻入胸腔的拳头挤了出去。
“噗呲——”
一只染血的拳头从凌天的胸膛正中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那拳头不大,指缝间夹着碎肉与骨碴,拳面上沾满了黏稠的血液,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红的光泽,曲非直修长的手臂从凌天背后伸入,贯穿了他的整个胸腔,从正面看过去,那只染血的拳头就悬在凌天的胸口前方,像一面从身体内部刺出来的旗帜。
凌天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口鼻中的鲜血止不住地涌出来,就连鼻腔、口腔、甚至耳道里也一同往外冒血,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滚出一串含混的气泡。
曲非直手臂一甩,凌天的身体像一具被抛出去的破麻袋,重重砸在湖心那座不足十丈见方的小岛上,他的后背撞在岛上的碎石堆里,将几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得粉碎,全身陷进碎石与泥土中,四肢摊开,胸口洞里的血水汩汩往外冒,在碎石间汇成几道蜿蜒的细流,一直流到小岛边缘,滴进湖水里,在湖面上晕开一片淡红。
曲非直踩着湖面朝那座小岛走去,步子不疾不徐:“不会就这样死了吧,还真是脆弱的身体呢。”
他确实失望了。
他想要的是那种能把对手逼到绝境的战斗,是那种把一个人毕生修行的成果在瞬间碾碎的畅快,是那种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失去反抗能力时的满足。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可凌天太弱了。
弱到他连兴奋都来不及提起。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凌天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那股气息从凌天体内深处涌出来,像一座被封印了许久的火山猛然喷发,翠绿色的灵光从他周身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裹在一团碧绿的光茧中。
那些方才还在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从边缘朝内收拢,断裂的肋骨重新接合,粉碎的肺叶重新长出。
“果然有后手吗。”曲非直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趣,“我就说嘛。”
识海中,醉流汐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曲非直从未听过的紧迫、“打断他,现在就把他杀了!”
曲非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凌天的气息节节攀升,看着那具残破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愈合,心里那股亢奋感像被人浇了一勺油,烧得越来越烈。
“闭嘴。”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有自己的判断。”
御奴宫中的醉流汐整个人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曲非直的神识已经彻底从驭奴宫抽离,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那片灰白色的空间中,顿时气得胸口起伏,那对丰硕的乳肉在薄纱下乱颤,一只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从她认识曲非直以来,他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虽然她一直有意纵容曲非直的欲望,但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几乎已经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龙。
曲非直说这话时甚至没有分神去看识海中的醉流汐,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凌天身上,他此刻没有察觉到自己有多么兴奋。
他太享受这个了。
他享受猎物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果刚刚凌天就这么死了,那这顿大餐就少了一道最精彩的菜。
驭奴宫中,醉流汐手中凝聚出一团光球,内部的灵力被压缩到了极致,足以将整座驭奴宫炸出一个洞,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现在就让曲非直付出代价。
可她的手停在半空。
光球在她掌心跳动着,映着她那张忽明忽暗的脸,她咬了咬下唇,然后挥手将那团光球散去。
没必要。
她不能这时候和他翻脸,无论是为了自己的肉身还是为了别的什么,都不能。
况且……
她看着识海外的曲非直,那道背影挺拔而凌厉,浑身上下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