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嫣然的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蜷。
萧炎见纳兰嫣然不说话,也不再多言,一夹马腹,青骢马便踏着晨光,缓缓向城门走去。
纳兰嫣然站在原地,下巴微抬,看着那少年骑马出城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翻涌了一下。
她忽然想,若是当年,自己没有退婚……那这个少年,会不会是她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纳兰嫣然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纳兰嫣然垂下眼,转过身,没有再看那少年远去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方才望着萧炎背影时,眼底那点隐晦的东西,已经藏不住了。
她只知道,从今夜起,她的身子,会更痒。
她摸了摸怀里那只瓷瓶,那瓷瓶还温温的,贴着她的心口。
她没送出去。
她想着,那只瓷瓶,是她用身子换来的头一样东西。
她舍不得送人。
她舍不得送给他。
她想着想着,忽然恨起自己来——恨自己连一样干净的东西,都拿不出来送他。
城楼上,夭夜一身凤袍,站在垛口后,没有露面。
夭夜从清晨便立在这儿了,看着城门下的人来来往往。
她认得出雅妃那身水红的衣裙,也看见了人群外那道月白的身影。
她看着那个玄衣的少年与众人话别,看着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向城门洞走来。
萧炎骑马经过城楼下时,夭夜下意识往垛口后缩了缩。
萧炎没有抬头。
他自然不知道,城楼垛口后面,那个差点被帝国拿来与他联姻、又亲手把联姻推开的摄政长公主,正看着他,看着他的马,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走出城门。
夭夜看着萧炎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外的官道上,站了很久。
夭夜的指尖,搭在城楼的砖上,一下一下,抚过那冰凉的石砖,像是在抚过一本看不见的文书。
夭夜想,他走了。
他走了,帝都便再没有那个让她隔帘看上一眼、就会腿间发热的少年了。
他走了,她便不必再怕在宫宴上撞见他,不必再怕自己身上的腥味被他闻见。
可夭夜又想,他走了,她连那点怕,都没有了。
她连那点“怕被他看见”的、提心吊胆的心跳,都没有了。
夭夜垂下眼,指尖在城砖上停住。
她忽然想,若是自己还是干净的,方才那道背影出城的时候,自己大约会唤住他,让他留下——以帝国的名义,以长公主的名义,用什么名义都好。
可如今,她只配站在这垛口后面,看着他走,连一声“保重”,都不敢喊出口。
夭夜转身,走回城楼下,凤袍曳地,仪态万方。守城的将领躬身行礼,不敢看她。
夭夜回到御书房,批了一会儿折子,便有些心不在焉。
批到第三本时,她落笔写下一个“萧”字,写到一半才发现写错了,笔尖顿住,把那个字描了又描,涂成一团墨,又另起一行,重新批过。
她放下笔,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雅妃今早差人送来的,上面只一行字:『酉时,宅子里。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新到了一位贵人,妹妹来,姐姐引见。』
夭夜看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摩挲着信纸。
他今日刚走。
他刚走,她便要赴另一场夜局。
夭夜知道,自己这样,像是把那个少年临走前回头望帝都的那一眼,也一并踩进了泥里。
可夭夜还是把那封信,收进了袖子里。
夭夜想着,他走了,自己也不必再守着那点可笑的念想了。
往后的夜,照旧。
城东,一间临街的茶楼二楼。
云韵坐在窗边,隔着半卷竹帘,看着城门口那道玄色的身影。
云韵没有下楼。
她今晨便来了,要了一壶最淡的茶,坐在窗边,从日出坐到日上三竿,就为了隔着半卷竹帘,看那少年一眼。
看他与雅妃说笑,看他与那道月白的身影相对无言,看他翻身上马时那股意气风发的模样。
云韵看着萧炎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垂下眼,低头喝了一口茶。
茶早就凉了。
云韵想,他走了。
他走了,自己便不必再日日提心吊胆,怕在帝都的街上与他撞见,怕他看出自己颈侧的吻痕,怕他闻见自己身上那股只有夜里才有的味儿。
可云韵又想,他走了,自己连那点提心吊胆的盼头,也没有了。
云韵想着想着,小腹那处,忽然轻轻热了一瞬。
云韵浑身一僵,垂下眼,夹紧双腿,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那枚印记,又发热了。
云韵想,自己不过是看着他骑马出了城,那印子便烧起来了——往后的日子,自己只要一想他,这印子就要烧一回。
他走了,自己却连想他,都不能安安生生地想。
那股热意越压越旺,顺着小腹往下烧,烧得云韵腿间那处泌出水来,洇湿了裙下的里衣。
云韵咬着唇,往窗外看了一眼——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官道的尽头,看不到了。
云韵忽然想,反正他已经走了,看不到了。
反正这雅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云韵的手,鬼使神差地探到裙下,隔着湿透的里衣,按在那处。
她想缩回手,可那印子烧得她浑身发软,眼前全是方才那道翻身上马的背影。
她隔着半卷竹帘,看着空荡荡的官道,想着那少年此刻正骑着马,越走越远,手指便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她一边想着那少年的背影,一边揉着自己,想着他此刻在晨光里扬鞭的样子,想着他方才与雅妃说笑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着他若是知道自己正躲在茶楼上、隔着竹帘看他看到湿了裙子……
泄身的那一刻,云韵死死咬着唇,没有让声音漏出去,只由着那阵痉挛一层一层漫过去。
她瘫在椅子上,喘着气,低头,看见自己裙摆上洇开的一小片水渍,脸颊烧得通红。
她拿帕子把腿间擦了擦,把裙子拢好,又坐了一会儿,等脸上的潮红退下去,才起身下楼。
走出茶楼时,云韵的步子顿了顿,又恢复如常,一步一步,走回别院。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想着,自己方才,竟在那茶楼上,看着他的背影,泄了一回。
她想着,自己是真的,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了。
夭夜寝殿外的廊下,夭月正趴在栏杆上,腮帮子鼓鼓的,含着一颗蜜渍梅子,眼巴巴地望着院门。
夭夜一进门,夭月便跳起来,扑过去扯着夭夜的袖子:『姐姐姐姐!我听宫人们说,萧炎哥哥出城了?他真的走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呀?他答应给我炼糖的,他还没炼呢!』
夭夜看着妹妹那副又急又馋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温柔柔的:『萧炎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学本事。等他学成了,就回来给妹妹炼糖。』
夭月撅起嘴:『那要等多久呀……萧炎哥哥长得那么好看,等他回来,说不定我都老啦!』
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