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殿起初只有五张玉台。
那天我站在玉台中间,看着母亲躺在我左手边的第一张台上。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十指松松地扣着,像她看院子里的桂花时那个姿势。
她的衣襟因为平躺而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胸口,那片皮肤在玉台的凉意里浮着一层极细的颗粒。
右边是林清雪,背挺得笔直,哪怕失了意识也像一把收进鞘的剑。
她右边是柳如烟,她的头发散在玉台边缘,几缕垂下来,末端微微卷曲。
再右边是云华,她的眉头皱着,或许她正在想一个阵法问题。
最右边是苏灵犀,她的嘴角翘着,她在笑。
我看着她们五个人,呼吸匀净,胸口一起一伏,起的时候衣料滑开一点,伏的时候又贴回去。
她们的皮肉是温的,血管在皮肤底下缓缓地搏动着,我能听见微弱的血流声,像远山深处的溪流。
但我心里清楚,这股温吞的活气撑不了太久。
精元赋生术只能点燃生机,不能维持生机。
母亲的身体在缓慢地散失灵气,像一杯热水放在冬天的窗台上,肉眼看不见,但温度在走。
三天后,五天后,一个月后,她们会脱水,肌肉会发僵,皮肤会失去弹性。
我的藏品会从玉变成朽木。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我坐在蒲团上,看着她们的呼吸。
母亲的胸口每一会儿起伏一次,很浅,很缓,像风从湖面上过去留下的一道皱。
那道皱从她的锁骨下方升起来,落下去,又升起来。
我看着那道皱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
一个人活着需要什么。
凡人需要五谷,需要水,需要空气。
修士比凡人省事一些,但也要灵气。
灵气和五谷一样,是养料,只不过更干净、更省力、更不挑器皿。
如果我能把灵气直接灌进她们的身体,让灵气在她的经脉里走一圈,代替五谷、代替水、代替血液里的养分,那她就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喝水,不需要任何人伺候。
那灌进去的灵气怎么走。
是走胃,还是走经脉,还是走毛孔。
枯木逢春术里有一句话,说枯木无根,但木质纤维里还有空隙,灵气沿着那些空隙走一圈,就能让死木生出活意。
人的经脉比木质纤维更细、更多、更有规律。
如果我能让灵气自动沿着经脉走小周天,不停地走,永不停歇,那肉身就相当于一直在被喂食,一直在被呼吸。
第二天我在地上铺了一张很大的皮纸,用朱砂画了七个同心圆。
最外圈负责吸灵气,越往内圈灵气越压缩,最中心的拳头大的那个圆是留给肉身躺的位置。
七个圈,七道工序:吸、压、滤、转、分、温、注。
我在旁边批注了几行字,圈与圈之间的间隔要留出灵气的回旋余量,不然会堵。
过滤圈要加三层,不然吸进来的灵气夹着土腥气,久了会在皮肉里积杂质。
转化圈是精髓,要把灵气转化成和人体精元质地相近的东西,让肉身不用适应就能直接吸收。
画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站起来,走到母亲面前,把她的衣襟解开,露出后腰命门穴的位置。
她的腰窝很深,左右各一个,像两枚浅浅的指印。
命门穴在两个腰窝的正中,脊柱尾端那一段微微下陷的地方。
我用指尖蘸了一点朱砂,在那里画了一道纹。
她的身体在朱砂落到皮肤上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极细微的,像被风吹过水面的反光。
她的呼吸没有乱,但她的腿根在那一下之后微微收紧了,膝盖向内靠了一线。
她知道是我。
她的身体记得我的手指。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我把阵图刻在肉香殿的地砖上,每一块砖嵌一道灵纹,刻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傍晚我坐在蒲团上结印,激活了阵图。
灵气从地砖缝隙里升起来,灰白色的,像早上的薄雾,带着一点凉意。
那些雾气缓缓流向五张玉台,从玉台的边缘垂下去又升上来,把肉身包在中间。
母亲的身体在雾气里变得有些模糊,隔着那层白蒙蒙的灵气,我看见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比先前稍稍深了一些,然后她的呼吸稳下来,一分钟十三次,均匀得像一只走准了的漏刻。
我走过去看她命门穴上的朱砂纹。
那纹路在灵气的灌注下变成了淡金色,边缘微微发光,像一条极细的河流在皮肤下面流动。
她的身体在主动吸收那些灵气,我能看见她的小腹在跟着灵气循环的节奏做极小幅度的收缩,不是肌肉在动,是经脉里的气在走,把皮肉带了起来。
那样子很安静,像水底的一株草在暗流里轻轻晃。
我站在她身边看了很久。
她的嘴唇在灵气的滋养下从苍白的淡粉色变成浅浅的珊瑚色,脸颊泛起极淡的血色,像有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她的乳晕在灵气的微温中缓缓舒展开来,那圈淡褐色的皮肤边缘变得柔和,乳头的尖端微微立起来,像被夜风吻过的花苞。
她的两条腿在玉台上自然地分开了一些,膝盖向外偏了偏,大腿内侧的肌肉松弛下去,露出那片从来只有我见过的、薄而软的一小块地方。
她的阴阜在衣料的缝隙里微微隆起,饱满的,安静的,像一颗含在河床底部的卵石。
她整个人都在灵气的浸润中变得柔软了,从骨缝到指尖,从眉梢到脚踝,像一块被水养透了的玉。
我在蒲团上坐下来。
欲望肉狱里,她的灵魂在感知这一切。
我能感觉到她的灵魂在颤抖,那种颤抖很轻,像一只蝴蝶在纱帐里扑腾翅膀。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被灵气包裹着,知道我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着,知道她命门穴上那道淡金色的纹路是我的手画的。
她什么都记得。
欲望肉狱里的灵魂永远醒着。
那天傍晚我把她从玉台上抱下来。
她的身体还带着灵气残留的微凉,但那股凉意在我掌心里很快就化了,像薄冰落进温水。
她的后颈贴着我的胸口,腰背顺着我的弧度弯下来,两只手臂自然地垂着。
我把她放在榻上,她的腿顺着重力缓缓地滑开,膝盖微微蜷着,脚掌相对,像一个敞开的姿势。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在梦里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听不见。
我解开了她交领上最后一根系带。
她的衣襟像水一样向两边分开了,锁骨露出来,那根横着的骨头在暮光里白得像一段象牙。
锁骨下面是一片平缓的坡度,微微隆起,在末端收成两枚粉褐色的花苞。
那花苞在空气里慢慢立起来,从花苞变成了花蕾,从淡褐变成了深粉,顶端凸起两粒极小的、硬硬的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