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你不是没有感觉。”
苏绮罗安静了很久。
才轻声问:
“所以,不是我坏了?”
“从来不是。”
白光自梦门外照了进来。
榻上的人影渐渐变淡。
苏绮罗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晏无妄。
可最后只是停在半空。
“醒来后,我还会记得你吗?”
“不会记得我的脸。”
“那我会记得什么?”
“记得你自己。”
梦境轰然碎裂。
温晚棠再次睁开眼时,仍站在眠香铺的榻前。
烛火只烧去短短一截。
苏绮罗躺在榻上,猛然吸了一口气。
绿衣婢女立刻扑过去。
“姑娘!”
苏绮罗没有回答。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锁骨。
那里光洁如初。
五道可怕的指痕,已经彻底消失。
梦里那个男人的面容正迅速从记忆中淡去。
可身体深处残留的温度,以及那一刻真正属于她自己的颤栗,仍然清晰得令人落泪。
苏绮罗忽然掩住脸。
肩膀轻轻颤抖。
绿衣婢女吓得不知所措。
“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绮罗摇了摇头。
“我只是现在才知道……”
“原来那些女人没有骗我。”
她放下手。
眼睛虽然红着,唇边却第一次没有挂着精心算好的笑。
“也原来,不是我坏了。”
温晚棠将剩下三张银票推到她面前。
“若你认为这场梦没有完成,尾款可以不付。”
苏绮罗拿起银票。
却没有收回袖中。
而是将它们一张张放在温晚棠的帐册上。
“四百两,一文不少。”
“下一次若我再来,我不要男人。”
温晚棠有些意外。
“那你想买什么?”
苏绮罗戴回帷帽。
“买一个没有摘星楼,也没有任何人需要我伺候的地方。”
“我想知道,若不用讨好任何人,我会想成为什么样的女人。”
她停顿片刻。
“这样的梦,你卖吗?”
温晚棠收起银票。
“只要付得起价钱,便卖。”
苏绮罗终于笑了。
这一次,那笑容很淡。
却是真的。
天色将明以前,青篷马车悄然离开永宁巷。
温晚棠关上铺门,将四张银票与孟知微留下的一百两放在一起。
整整五百两。
十日之期的最后一夜,她终于凑齐了保住眠香铺的银子。
黑玉枕中却始终没有声音。
温晚棠伸手碰了碰枕面。
“晏无妄?”
过了片刻,男人才懒懒地应了一声。
“还活着。”
声音比平日虚弱许多。
温晚棠低头查看,这才发现黑玉枕右侧,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你受伤了?”
“与五通抢梦,总得付些代价。”
“刚才那场梦呢?”
黑玉枕安静一瞬。
随即传来晏无妄意味深长的低笑。
“温掌柜问的是耗损,还是过程?”
“自然是耗损。”
“我以为你躲在纱幔后,已经听得很清楚。”
温晚棠耳根一热。
“我是为了守梦。”
“嗯。”
“也为了确认客人是否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嗯。”
“你不要用那种语气回答我。”
晏无妄笑意更深。
“放心。”
“梦中没有真正的肉身。她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源于她自己的欲念。”
“我只是借了一个形,替她将梦接下去。”
温晚棠将银票锁入木匣。
“我没有问这个。”
“可你想知道。”
她抬手便想敲枕头。
晏无妄却忽然低声道:
“温晚棠。”
他的语气不再带笑。
“五通神已经知道我醒了。”
“那又如何?”
“能在梦中认出我的,不只他一个。”
黑玉枕上的裂纹微微泛起暗红色光芒。
“从今夜开始,被眠香铺吸引来的,恐怕不会只有想买梦的女人。”
温晚棠望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
木匣里,五百两银票安静地躺着。
铺子保住了。
可眠香铺真正的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