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在她开始喝酒之前,有人给她送了一碟桂花糕。她当时没在意,
以为是厨房送来的例行点心,就吃了几块。那个桂花糕的味道有点奇怪——比平
时甜了一些,而且吃完之后身体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像是泡了热水澡一样。
「那个糕点……是不是有问题?」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继续回忆第二次——3月22日。
「第二次……也是喝了酒。但那次我没喝多少,最多两壶。按理说不应该醉
。但我还是醉了,而且醉得比第一次还厉害。」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那天
也有人送糕点。是什么糕点来着?红豆酥?对,红豆酥。也是放在门口的,不知
道是谁送的。」
两次都有人送糕点。
两次都在喝酒前吃了糕点。
两次都醉得不省人事。
两次醒来都发现身体被人动过。
「那个糕点里有药。」郭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结论的,「一定有药。是
迷药,或者是……」
她不敢往下说了。因为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个糕点里不仅有迷药,可
能还有催情的药物。因为她隐约记得,每次醉酒后的「梦」里,她的身体都异常
敏感,异常燥热,好像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敏感带,被碰一下就会有强烈的反应
。
那不是正常的醉酒反应。
那是药物的效果。
「混蛋……」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恐惧的抖,是愤怒的抖,「给我下药
……趁我不省人事的时候……这个混蛋……」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是贴身丫鬟的声音,「辰时了,该起来用早膳了。厨房做了您爱
吃的虾仁馄饨。」
郭芙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她清了清嗓子,让自
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不吃了。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出门。你跟厨房说
一声,把早膳撤了。」
「小姐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郭芙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然后又压了下来,「不用请大夫。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就
是……昨晚没睡好,头疼。你让所有人都不要来打扰我,我要在房里休息一天。
」
「是,小姐。那午膳——」
「午膳也不用。我说了不要打扰我,就是不要打扰我。听不懂吗?」
「是是是,小姐,奴婢知道了。」丫鬟的脚步声急匆匆地远去了。
郭芙听着脚步声消失,然后把门闩从里面插上了。
「啪。」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冷静。」她对自己说,「冷静下来,郭芙。你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你不
是那种遇到事情就哭哭啼啼的废物。冷静下来,想清楚。」
她闭上眼睛,开始一条一条地梳理线索。
「第一,那个人能进我的房间。」她竖起一根手指,「帅府的闺房区域有侍
卫巡逻,外人进不来。所以这个人一定是帅府内部的人。」
「第二,那个人知道我的作息。」她竖起第二根手指,「他知道我什么时候
喝酒,知道我的丫鬟什么时候不在,知道什么时候动手不会被发现。这说明他一
直在观察我。」
「第三,那个人会配药。」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糕点里的药不是普通的迷
药——普通迷药只会让人昏睡,不会让身体变得……那样。这个人懂药理,能把
迷药和催情药混在一起,还能藏在糕点里不被尝出来。」
「第四,那个人做完之后会善后。」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他每次都把我
的衣服穿回去,把被子盖好,把房间恢复原样。如果不是身体上的痕迹,我根本
不会发现。这个人很细心,很谨慎,做事滴水不漏。」
她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阴沉:「帅府内部的人,熟悉我的作息,会配药,做
事细心谨慎……」
她开始在脑海中排查帅府里的男性。
「爹?」她第一个排除了这个荒唐的念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过叔叔?」她想了想,也摇了摇头,「杨过叔叔眼里只有小龙女姑姑,
他不可能对我做这种事。而且他要是想对我怎样,不需要下药,直接点我的穴道
就行了。」
「武氏兄弟?」她皱了皱眉。武敦儒和武修文是她的追求者,这两个人确实
有动机。但她很快又否定了——武氏兄弟的武功平平,胆子更小,让他们杀个鸡
都要犹豫半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而且他们不懂药理。
「帅府的侍卫?管事?杂役?」她一个一个地想过去,但都觉得不太对。那
些人大多粗手粗脚,做不到「每次都把衣服穿回去、把房间恢复原样」这种程度
的善后。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最近才进帅府的人。
一个年轻的、聪明的、做事细心谨慎的人。
一个被母亲提拔为内务副管事、可以自由出入帅府各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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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浮上来的时候,郭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她皱着眉,「那个杂役?」
她回忆了一下钱枫的样子——黑色短发,剑眉星目,身材精壮,皮肤是健康
的小麦色。说话恭敬有礼,做事勤快利落,看起来是个老实本分的年轻人。母亲
很器重他,前几天还当着全家人的面夸他「聪明能干」。
「不对。」她摇了摇头,「他才来帅府几天?而且他只是个杂役……不,现
在是副管事了。副管事可以自由出入帅府各处……包括闺房区域……」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但他有什么理由对我下手?」她自言自语,「我跟他说过几句话?好像就
是那天在前厅,我让他给我倒酒,他倒了。然后……然后好像就没有然后了。我
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几回。」
她又想了想:「而且他懂药理吗?一个杂役出身的人,怎么会配迷药和催情
药?除非……除非他不是普通的杂役。」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算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怀疑谁都没有用。没有证据,什么都是
猜测。我需要证据。」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眼睛红红的,嘴唇有
些发白,脸色不太好看。但即便如此,镜中的女子依然是美的——她继承了黄蓉
的精致五官和郭靖的英气轮廓,眉目间有一种骄傲的锋利感,像一把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