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钱枫在心里挑了挑眉,「不愧是郭靖的女儿,设陷阱还不忘带
武器。如果我今晚真的上了她的床,她是打算直接捅我呢,还是先看清我的脸再
捅?」
他没有再多看,而是迈步走进了房间。
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依然清晰可闻。一步、两步、三步——他走
到了梳妆台旁边,将手中的瓷碟放在了桌面上。瓷碟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
的「嗒」。
郭芙的心跳在那一声「嗒」响起的瞬间,从每分钟八十多下跳到了九十多下
。
「紧张了。」钱枫在心里说,「她在等我的下一步动作。她以为我会走向床
边。」
他没有走向床边。
他站在梳妆台旁边,揭开白布,将瓷碟上的桂花糕和红豆酥重新摆了摆,让
它们看起来更整齐。然后他拿起白布叠好,放在碟子旁边。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稳、恭敬、不卑不亢,和他每天在帅府里对主家说话的语气一模
一样:「芙姑娘,糕点放这里了,您早些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走。
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远去——从梳妆台到门口,五步。每一步都不快不慢,节
奏均匀,像是一个完成了本职工作的下人正常离开主家房间。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多看床上的人一眼。
「吱呀——」门被轻轻带上了。
然后是脚步声沿着短廊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风里。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晃了晃,墙上的影子跟着扭动了一下。
郭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的右手还握着枕头下面的匕首,握得那么紧,指节都发白了。她的心跳在
钱枫离开后不但没有减缓,反而跳得更快了——每分钟一百下以上,像是有一面
小鼓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地敲。
她等了很久。
等到确认脚步声完全消失了,等到确认短廊上没有任何人的气息了,她才猛
地睁开了眼睛。
她翻身坐起来,盯着房门的方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是他。」她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不是他」,而是「是他」。
「钱枫。」她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果
然是你。」
她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她将匕首从枕头下面抽出
来,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刀刃上反射的昏黄灯光。
「你没有上当。」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的,「你进来的时候就知道我在装睡,对不对?所以你什么都没做,放下糕点就
走了。你在试探我,还是你已经确定了?」
她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他进门之后没有直接走向床边。」她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正常的下人来
送夜宵,看到主家已经睡了,应该怎么做?放下东西,轻声说一句话,然后离开
。他做的就是这些——完美的、挑不出毛病的、标准的下人行为。」
「但问题是——」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如果他每天晚
上都是这样送完糕点就走的,那前三次他是怎么留下来的?前三次他一定也是先
送糕点,然后找借口留下来,或者等我吃了糕点昏睡过去之后再折返回来。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不管
是哪种,他前三次的行为和今晚的行为一定是不同的。」
「今晚他的行为变了。」她竖起第三根手指,「变得太规矩了,太标准了,
标准到像是刻意表演给人看的。一个心里没鬼的人不需要表演。他之所以表演,
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我今晚和前三次不一样。」
她的分析到这里停了一下。
「可是他怎么察觉的?」她皱着眉,「我明明做得很逼真。酒壶、酒杯、酒
气,我都准备好了。我甚至往自己身上洒了一些竹叶青,让身上带着酒味。我的
呼吸——我控制了呼吸,让它听起来像是醉酒后的深呼吸。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伪装在普通人面前确实无懈可击。酒具、酒气、松散的
衣衫、放缓的呼吸——这些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但她无法伪装的是那些肉眼看
不到的东西:心跳的频率、血液流动的速度、肌肉纤维的紧张程度。这些生理指
标是不受意识控制的,而钱枫的感知力恰恰能捕捉到这些东西。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博弈。
郭芙用的是肉眼可见的伪装术,钱枫用的是超越常人的感知力。她以为自己
在设陷阱,但她不知道猎物有一双能看穿陷阱的眼睛。
「算了。」郭芙深吸了一口气,「今晚没有抓到现行,但我已经确定了嫌疑
人。就是他。钱枫。那个杂役出身的副管事。」
她低头看了看梳妆台上的那碟糕点。
桂花糕和红豆酥整齐地码在青花瓷碟上,看起来精致可
口。但在郭芙眼里,
那些糕点就像一碟毒药。
「这就是他每次下药的载体。」她盯着糕点,目光冰冷,「前三次的糕点里
一定加了东西——迷药、催情药,或者两者都有。我吃了糕点,又喝了酒,药效
叠加,所以每次都醉得不省人事。」
她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闻不出来。」她皱着眉,「没有异味。但这不代表没有药。高明的药物本
来就是无色无味的。」
她想了想,把那块桂花糕重新放回了碟子里。
「不能吃。」她对自己说,「不管今晚的糕点里有没有药,都不能吃。从今
以后,他送来的任何东西我都不碰。」
她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脸色发白
,嘴唇紧抿,眼睛里有一团暗沉沉的怒火在烧。她的鹅黄色寝衣领口还敞着,露
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一小片肌肤。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领口拉紧了。
「他刚才一定看到了。」她的脸突然烫了起来,「我故意把领口弄松的,就
是为了让他上当。但他看了——他一定看了。那个混蛋一定看了我的……」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因为一个更让她难以接受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不仅看了
,他还摸过、亲过、甚至进入过。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他可能都已经碰过了。
那些她自己都没有仔细看过的地方——乳房、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