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从这声称呼中知道了她的身份。
贺承岳下意识望了过去,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柳玉兰不动声色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他才猛然醒悟自己的失态,连忙跟着拱手行礼。
洛清璇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嗯。”
白衣飘飘,宛若九天玄女踏风而去,径直与三人擦肩而过,走向刚刚停稳的仙索座。
待她走远以后,柳玉兰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了贺承岳的耳朵。
“好看吗?”
“夫人,轻点、轻点……”
“我问你好不好看!”
贺承岳压低声音,满脸无奈地求饶道:
“是为夫失态,是为夫不对。这里人多,夫人先松手……”
站在一旁的李怀清见状,忍不住笑了两声。
“想不到贺家主在家中,还是位惧内之人。”
贺承岳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只当没有听见。
李怀清也没有继续打趣,领着二人穿过内门广场,最终来到一处位于半山腰的清幽院落。
院中种着几株枝叶茂盛的灵木,一名须发微白、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等候。
此人正是清山宗内门长老——茂成东。
李怀清将人带到以后,便向师尊行了一礼,安静地退了出去。
茂成东看见贺承岳,脸上随即露出温和笑容。
“你便是贺家的承岳吧?多年不见,已经成了一家之主。”
“家父近来可还安好?”
贺承岳脸上的笑容稍稍淡了几分。
“劳茂叔挂念。家父已在五年前仙游了。”
茂成东抚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竟已有五年了吗……”
他轻叹一声,神情间多出几分追忆。
“当年我与你父亲也算有过几分交情,只是这些年各有俗务,竟一直未能再见。待得空闲,我会亲自前往青梧城祭拜一番。”
贺承岳拱手道:
“若家父泉下有知,定会欣慰。”
双方寒暄几句,茂成东才重新看向夫妇二人。
“承岳贤侄此次远道而来,应当不只是为了探望老夫吧?”
贺承岳从袖中取出一封准备已久的请帖,双手放到石桌之上。
“不瞒茂叔,再过些时日,便是在下二百五十岁寿辰。晚辈斗胆亲自前来,是想请茂叔到青梧城小住几日,也好让晚辈尽一尽地主之谊。”
茂成东看了一眼桌上的请帖,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拒绝。
“二百五十岁……”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时间倒是过得快。此事容老夫看看近日宗内安排,再给你答复。”
贺承岳心知这种身份的人肯收下请帖,事情便已经成功了一半,连忙笑道:
“这是自然。茂叔肯拨冗见晚辈一面,晚辈已是感激不尽。”
……
青梧城,贺府西偏院。
昨夜将贺绯月送回房间以后,贺山缘也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自己的住处。他甚至没有心思洗漱,倒在床上便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越过窗棂,一寸寸爬进房中。
贺山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看了一眼窗外发白的天色,便翻过身去,打算继续睡上一会儿。
然而——
“砰——!”
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
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没给贺山缘留下半毫厘思考或掐诀自救的余地——
数道人影已经冲入房中。
贺承岳面目森冷,两只肉掌猛然探出,携着元婴一层的灵力,结结实实死死按死了贺山缘的双腿!
紧接着,一袭香风裹挟着阴厉杀气骤然袭来。大嫂柳玉兰一手死死按住贺山缘的肩颈,另一只手则牢牢捂住他的口鼻!
两名元婴修士同时出手,贺山缘连动弹一根脚趾都成了奢望!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
屋里没有半点声息。
房门处,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踏着碎木冷冷步入。
正是白绿劲装、长发高束的贺绯月!
贺绯月面带微笑,手持长剑,一步一步来到床前。
长剑缓缓抬起,冰凉锐利的剑尖正正对准了贺山缘的心口死穴!
她没有急着刺下,而是极慢、极稳地向前送剑。
剑刃切开衣帛,撕裂皮肉,一点一点、缓慢地向他的心脏深处寸寸刺入!
一寸。
又一寸。
贺山缘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随着那柄剑的深入一点点流失,被一点一滴的剥离..........
反抗不了。
挣扎无用。
他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很快,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放弃了。
眼前的画面逐渐失去颜色,意识也开始被无边黑暗缓缓吞没。
‘就这样结束了吗?’
‘也行吧……总算体验了一回与以前完全不同的人生。’
‘喜欢这个世界吗?谈不上。吃不饱,穿不暖,还整天没有钱。’
‘归属感?明明已经在这里活了几年,却始终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算了。该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就让我好好睡一觉……永远不用再醒来也行。’
视野一寸寸陷入冰封的死黑。
.....
.......
漫天神识向着识海正中央急速坍缩,眼看便要收缩成最后一粒虚无死寂的微尘——
......
眼看便要彻底缩成一个再也不会亮起的黑点——
......
.........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到震耳欲聋的皮肉脆响,如同惊天霹雳,将那片死黑生生撕裂开来!
剧烈的疼痛瞬间将贺山缘涣散的神魂生生拽回了躯壳!
他懵懂地半睁开眼,只见床头处,那原本收缩的黑白视野重新被染上了刺目色彩。
而站在床沿边的少女,正冷着一张俏脸,右掌之上裹着一丝灵力,再次高高扬起!
“啪——!”
第二记耳光紧随而至。
抽得贺山缘脑袋一偏,整个人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清了眼前之人。
贺绯月。
他顶着肿胀的面颊,眼神仍有些恍惚,下意识问道:
“我……死了吗?”
贺绯月满脸不爽地看着他。
“我确实想让你死,但不是现在。”
贺山缘愣了几息,这才意识到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脸颊迅速传来的火辣疼痛,又提醒他眼前的两巴掌绝对不是梦。
“你打我干什么?”
贺绯月冷哼一声。
“看你睡得像头死猪,忽然就想打你。不行吗?”
她转身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