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霉干草上,开始整理这一天半以来观察到的情况。
矿场与灵田截然不同。
灵田面积开阔,一名奴工通常负责一片区域。除了偶尔经过的巡守以外,很少有机会接触其他人。
矿场则到处都是人。
不同小队在相邻矿道开工,搬运、分拣和负责开凿的人不时交错而过。只要能避开监工注意,便有机会与其他矿工说上几句话。
‘这么多人……能不能想办法拉帮结派?’
‘我可是看过《监狱风云》的。’
黄阿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疲惫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周子墨不是叫我有机会便颠覆一下吗?’
‘若是我真能在矿场拉起一队人马,里应外合,直接掀翻这里……’
‘回去以后怎么也算立下大功了吧?’
‘说不定还能给个什么职位……’
美好幻想还没有维持多久,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便突然冒了出来。
消息怎么传出去?
以前在灵田工作时,周围好歹是开阔环境。
黄阿狗平日只需找棵树、找块石头、拨动几株杂草,便能留下与平字会约定的暗号。
他虽然始终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人成功收到,至少还有地方可以留下。
可灵矿场完全位于地底。
四周都是封闭岩壁,唯一出入口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矿工每日从格子到矿道、再由矿道返回格子,全程都处于监视之下。
难道要自己逃出去,在外面画个暗号再主动回来?
那不是传递情报。
那是送死。
黄阿狗抓了抓头,怎么想都想不到办法。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对面那个猥琐中年男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人正是隔壁小队的九四一六七。
白日挖矿已经累得几乎所有人倒头便睡,这家伙却在发霉干草上翻来覆去,身体不时轻轻蜷缩,像是在拼命忍受什么痛苦。
‘怎么回事?’
黄阿狗稍稍坐直身体,隔着通道与铁栏继续观察。\www.ltx_sdz.xyz
只见九四一六七左右看了几眼,最后背过半边身体,将一只手悄悄伸进裤裆。
片刻以后,他竟然掏出那根已经完全硬起的“老弟”,用手快速套弄起来。
黄阿狗双眼顿时睁大。
‘这……这……’
‘他妈的居然在打手枪?’
‘挖了一整天矿,其他人累得连净身术都不想用,这家伙居然还有这种精力?’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
可这里既不饱,也不暖。
这家伙一看便不像什么聪明人。
黄阿狗盯着对面忙碌的身影看了一会,嘴角慢慢扬起。
‘嘿嘿……’
‘我的拉帮结派计划,不如便从这个傻逼开始。’
……
翌日。
开工以后,黄阿狗立即开始行动。
他所在小队与贺山缘的小队相隔不远,中间只有几步距离。
黄阿狗一边挥动矿镐,一边左右观察。确认附近监工暂时转身走向另一条矿道以后,他立即横移两步,慢慢靠近贺山缘。
手中矿镐依旧没有停止。
“喂,道友。”
黄阿狗将声音压得极低。
“你听过平字会吗?”
贺山缘眉头轻轻一皱。
这语气和问法,令他莫名想起了前世在街头遇见的某些传销掮客。
——“朋友,你听过安利吗?”
他确实知道平字会这个名字。此前在青梧城时,春桃曾向他简单介绍过各地通用灵石的标准与加工认证,背后似乎便有这个组织参与。
贺山缘没有停下矿镐,只轻声反问:
“你在叫我?”
黄阿狗笑了起来。
“对,就是你。”
贺山缘随口回答:
“听过,但知道得不多。”
黄阿狗脸上笑意更盛。
“我认识平字会的人,你相信吗?”
“哦。”
贺山缘只回了一个字。
黄阿狗愣了一下。
他原本还等着看对方震惊、怀疑或者追问,没想到这个猥琐佬压根没有表现出多少兴趣。
‘这个傻逼大概连平字会是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对付这种人不能讲背景,必须直接说利益。’
黄阿狗重新挤出神秘笑容。
“道友,想不想从这里出去?”
“只要你以后跟着我,我保证带你吃香喝辣!”
贺山缘终于转过脸,用一种关怀弱智般的目光看向他。
‘这傻逼在干什么?’
‘他好像也才来到矿场一两日吧?’
‘难道突然遭受打击,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贺山缘轻声问道:
“怎么个吃香喝辣法?”
黄阿狗心中一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终于上钩了!’
他刚准备继续说下去,一根皮鞭忽然从后方破空而来。
“啪!”
皮鞭狠狠抽在黄阿狗背上。
这一鞭没有真正撕开皮肉,却依然痛得他“哎呀”一声,险些把手中矿镐扔出去。
张监工站在不远处,满脸怒气地瞪着他。
“五一一六四!”
“你在干什么?”
“认真做事,不准交头接耳!”
黄阿狗缩了缩脖子,连忙重新卖力挥动矿镐。
贺山缘则默默向旁边横移一步,与这个陌生人拉开距离。
‘五一一六四……’
‘我要一路死?’
‘一路去作死吗?’
‘靠,好编号。’
‘跟傻逼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为妙。’
待张监工走远以后,黄阿狗并没有发现贺山缘已经移开,反而若无其事地跟着横移一步,再次凑近过来。
他一边挖矿,一边用那不咸不淡、明显没有学会多久的粤语低声骂道:
“屌……你……妈閪……”
“我们继续。”
贺山缘手中矿镐骤然停在半空。
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来到修仙世界以后,第二个在他面前说出粤语的人。
第一个,是那个曾经住在他破屋里、被他称作“男仔头”的少女。
想到这里,贺山缘心口莫名抽痛了一下。
他轻轻摇头,将那道已经离去的身影暂时压回心底,随后盯着黄阿狗,试探着问道:
“系老乡?”
(是老乡?)
黄阿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我只会一点点粤语。”
贺山缘眼睛微微泛红,却仍没有立即相信。
“bp机系乜嘢?”
(bp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