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却已经为每一段推测悄悄加上了一个“缘”字标记。
这些内容终究只是贺山缘根据零碎消息作出的判断,未必全部正确。
标上“缘”字,便表示这不是黄阿狗亲眼确认的事实,而是一个名叫山缘的人作出的分析。
当然,黄阿狗还有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如果他说错了,我也能解释。’
‘我明明全部加了“缘”字,可没有把它们当成确定情报。’
想到这里,黄阿狗觉得自己实在聪明得很。
……
处理完情报以后,黄阿狗再次看向贺山缘。
仅仅过了一日,贺山缘的脸色竟比昨日更加难看。
他额头渗着冷汗,嘴唇微微发白,挥动矿镐的速度也在不断下降。
黄阿狗终于顾不得继续隐藏关心。
“山缘,你的脸色比昨日更差了。”
“到底怎么了?”
贺山缘张了张嘴,正想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方大勇的声音却先一步从旁边传来。
“贺道友!”
方大勇三人其实早已发现他的状态不对。
只是贺山缘始终还在挥动矿镐,没有完全停工,他们便懒得过问。
如今眼看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三人终于担心自己的产量受到拖累。
方大勇语气中带上了明显怒意。
“你不要害了大家!”
“快一点行不行?”
黄阿狗脸色瞬间变了。
“我操你妈的!”
“你没看见山缘身体不舒服吗?”
“他不够的数量,我替他补!”
赵二成同样怒了。
“你他妈什么东西!”
“帮一天可以,你能天天替他挖吗?”
黄阿狗握紧矿镐,毫不退让。
“你他妈真像个傻逼!”
“我天天帮他又如何?”
双方声音越来越大,附近几名矿工已经悄悄望了过来。
贺山缘强忍体内痛苦,伸手按住黄阿狗手臂。
“行了。”
“阿狗,不要吵。”
“我没事,会继续挖。”
“你们放心,不会拖累大家。”
黄阿狗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贺山缘眼神以后,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矿镐撞击声再次响起。
只是贺山缘每一次抬手,都比上一次更加艰难。
……
漫长的一日终于结束。
贺山缘几乎是拖着身体回到自己的狭小单间。
铁门刚刚关上,他便直接倒在发霉干草上,再也不想移动分毫。
有人沿通道送来今日那碗稀薄灵米粥。
贺山缘连抬手取碗的力气都没有,更没有半点胃口。
他只是侧躺在地,双腿微微蜷缩,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一个时辰以后,痛苦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那已不再只是来自下身的肿胀与撕裂感。
仿佛有某种无形力量正在身体内部寻找出口,一次又一次冲击着血肉、经脉与皮肤。
剧痛令贺山缘根本无法继续思考。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抵在冰冷地面,喉咙深处仍不时漏出一声压抑闷哼。
渐渐地。
他的手臂、腰侧与胸膛表面,竟浮现出一道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裂痕。
裂痕没有立即流出鲜血。
只是伴随每一次身体颤抖,沿着皮肤缓慢延伸。
对面单间里,黄阿狗始终没有入睡。
他隔着昏暗通道,看着蜷缩在干草上的贺山缘,脸上再没有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他很着急。
却不知道贺山缘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更加不知道,自己一个同样被关在铁栏后面的筑基七层奴工,能够做些什么。
黄阿狗双手紧紧抓住面前铁栏,脑中第一次没有想着立功、升职或者颠覆矿场。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我到底要怎样……’
‘才能帮到山缘?’
(第五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