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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诗还在生气。
“这种人真恶心。”
殷桃低头继续写字。
“嗯。”
笔尖落在纸上。
一笔一画。
稳得没有一点抖。
傍晚。
刑侦那边还有人在加班。
唐诗诗接到电话,让帮忙联系附近一家餐馆送些简餐过来。
她挂了电话,小声嘀咕。
“又不回家。”
殷桃正在旁边收东西。
“谁?”
“秦队他们。”
唐诗诗翻出平时合作餐馆的电话。
“最近忙,估计今晚又得熬。”
她给餐馆打电话。
殷桃坐在旁边听。
十几份盒饭。
少油。
不要辣。
另外加两份汤。
唐诗诗挂断以后,在单子上记下部门和联系人。
殷桃看见一个名字。
秦深。
她心里轻轻一动。
“这些都是他们自己付吗?”
“有规定的。”
唐诗诗随口解释了一句,没往深里讲。
随后拿起手机。
“对了,我还得问问纪行他们今晚到底多少人,别又订多了。”
她说着往外走。
“你等我一下。”
殷桃一个人留在桌前。
那张订餐单还放在那里。
上面只有名字。
没有电话。
没有地址。
什么都没有。
她盯了几秒。
慢慢收回目光。
下班以后,天还亮着。
六月的傍晚被拉得很长。
殷桃没有立刻去公交站。
她站在公安局门口,看着人来人往。
母亲交给她的事情很简单。
接近秦深。
可怎么接近?
沈素梅没有教。
或者说,她教过很多东西。
教她怎么让男人喜欢。
要乖。
要软。
不要太聪明。
偶尔示弱。
适当依赖。
男人喜欢女人仰着头看他们。
喜欢被需要。
这些话,沈素梅说过很多次。
奇怪的是,她一边告诉她男人都是脏东西,一边又把男人研究得如此透彻。
殷桃以前从没想过为什么。
她拿出手机。
还是那台用了很多年的旧机器。
不能上网。
除了电话和短信,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沈素梅不喜欢她接触网络。
说网上乱。
什么人都有。
殷桃以前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她第一次发现——
想找一个人的时候,原来这么难。
之后的几天,殷桃偶尔能看见秦深。
有时在走廊。
有时在大厅。
更多时候只是匆匆一面。
秦深似乎真的很忙。
他走路永远很快。
电话很多。
很少停下来和谁闲聊。
偶尔纪行跟在旁边说个没完,他多数时候也只是听着。
殷桃开始观察他。
不是喜欢。
至少她这么告诉自己。
只是观察。
她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喜欢什么。
讨厌什么。
什么时候上下班。
有没有女朋友。
母亲让她接近一个陌生男人,她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可观察久了,她发现秦深和她想象中的男人有些不一样。
他不怎么看女人。
准确来说,他好像根本没有闲心看谁。
有一次大厅里来了个穿得很漂亮的年轻女人,唐诗诗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有声
秦深从旁边经过。
目不斜视。
还有一次,一个来办事的老人没听清工作人员说话,急得一直重复问。
秦深本来已经走过去。
听见后,又折回来。
蹲在老人旁边,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声音仍然没什么温度。
却说得很慢。
老人听懂了。
他才走。
殷桃站在远处。
看了很久。
真正知道秦深住在哪里,是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
那天下了场雨。
雨不大。
路面湿漉漉的。
殷桃下班晚,刚走到公交站,便看见许薇撑着伞从马路对面跑过来。
“殷桃!”
殷桃愣住。
“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要问你,你怎么在这?”
许薇把伞往她头顶偏。
“毕业以后你跟失踪了一样,消息也不回。”
“手机没看见。”
“你那个破手机能看见什么?”
许薇翻白眼。
两个人挤上公交车。
许薇刚搬出来住。
家里嫌她工作地方远,干脆给她在单位附近租了个小房子。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地说新住处。
“三元里,听过没?”
殷桃摇头。
“老小区,不过挺方便的。门口全是吃的。”
“有一家麻辣烫巨好吃。”
“下次你必须来。”
三元里。
殷桃第一次记住这个名字。
公交车开了十几分钟。
许薇忽然拍她。
“到了到了。”
两个人下车。
雨已经停了。
老小区门口灯火通明。
水果摊。
小饭馆。
修鞋铺。
还有一家很小的渔具店。
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你猜我为什么住这?”
许薇正要带她进去,一脸得意的问她。
殷桃却忽然停住。
目光所及不远处,一个男人刚从渔具店出来。
黑色短袖。
深色长裤。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没有警服。
殷桃差点没认出来。
直到他转过脸。
秦深。
她怔在原地。
秦深显然也看见了她。
但大概没想起她是谁,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往小区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