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直直地看着他,泪珠子挂在睫毛上,一颤一颤的,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被露水打湿的草籽,“那天我是舒服了。身子不听话,我也管不住。可舒服完了我心里跟刀割一样——你瘫在帘子外头听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听?我咬着枕头,把枕头咬烂了都不敢出声,我憋得浑身发抖。我想叫出来,又怕你听见;我想让你知道,又怕你知道。我卡在中间,哪头都不是人。后来你好了,我想总算熬到头了,可你又天天拿这事捅我——老栓,你到底想让我咋样?”
她说不下去了,松开他的衣领,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翅膀的母鸡。
孙老栓伏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低头去亲她的眼皮。
她的睫毛咸咸的,眼皮烫烫的,被他亲了一下,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桂兰。”他叫了一声。
她不答应。
“桂兰。”又叫了一声。
她把脸别向一边。
他的手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手,十根手指头交缠在一起,骨节都交错了,像两棵被风吹倒的树缠在一起的根。
他把自己那根还硬着的东西慢慢地从她身体里抽了出来,带出一小截黏黏的银丝。
然后翻身躺在她旁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两个人。
“我不问了。”他说。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安静得能听见灶房水缸里的滴水声,一滴一滴砸在水面上。
然后桂兰侧过身,把头拱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他伸手搂住她,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像拍一个刚断奶的娃娃。
“那帘子,”桂兰闷闷地说,“我明天拿去当抹布。”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桂兰的手从他胸口往下滑,滑过小腹,摸到了那根还硬邦邦挺着的东西。
它在她掌心里一涨一涨地跳着,顶端还沾着她自己的淫水,滑溜溜的。
她轻轻握住了,手指头圈着它慢慢捋了两下。
“你还硬着。”她说。
孙老栓没说话,呼吸粗了。
桂兰翻过身,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涨硬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湿淋淋的穴口,慢慢坐了下去。
她仰起脖子,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浪叫——不是刚才那种咬着牙的闷哼,是放开了的、痛快的。
她开始晃,腰肢一起一伏,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没入又退出来。
她那对白花花的奶子随着腰上的动作上下晃着,在月光里晃出两道柔软的弧线。
她把他的手拉起来按在自己胸口上,带着他揉。
他的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她那粒暗红色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从喉咙底往外泄,每一下都拖着湿润的尾巴。
“老栓——你在我里头——硬得跟铁一样——你知不知道——你是你——全大夫是全大夫——你是你——”她一边晃一边说,声音被动作碾成一截一截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孙老栓忽然坐起来,两条胳膊箍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她骑在他身上,腿盘着他的腰,两个人的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两层皮肤咚咚咚地交叠在一起。
他低头咬住她锁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她浑身一抖,穴里狠狠绞了他一下。
他闷哼了一声,开始配合着她的节奏往上顶,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
她低头吻他,他也吻她,两个人的舌头缠在一起,牙齿磕着牙齿。
“老栓——到了——我要到了——”她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她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
他紧跟着也到了,死死抓着她的腰,低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
他没有抽出来,就那么抱着她,让她趴在自己肩头上大口喘气。
她的腿还在抖,身子还在微微痉挛。
他搂着她的背,手指头在她后背上轻轻画着圈。
“以后只有我了。”他哑着嗓子说。
桂兰从他肩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脸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她低下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咬得不重,留了一道浅浅的牙印。
“傻子。”她说。
第二天一早,桂兰起来烧火做饭。
孙老栓扶着墙走到灶房门口,倚着门框看她。
她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她头发随便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挂在耳边,后脖颈上还有昨晚他留下的红印子。
“看什么。”桂兰没回头。
“看不够。”他说。
桂兰从灶膛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草屑,走到他跟前,伸手整了整他皱巴巴的衣领。
“去坐着,饭一会儿就好。”
孙老栓没动。
“桂兰,”他说,“等我能走利索了,咱们去镇上赶集。我给你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
桂兰的手在他衣领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
“嗯。”她说。声音轻得像灶膛里飘出来的一缕烟。
赶集那天是个好日头。
秋高气爽,天蓝得像洗过的粗瓷碗,土路两边的杨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孙老栓拄着一根竹棍,走得慢,但是稳。
桂兰挎着竹篮走在他旁边,走几步就慢下来等他一步。
她穿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衫,头发梳得光光的,耳边别了一朵路边摘的小野菊。
孙老栓看了一眼那朵花,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往上翘了翘。
镇上热闹。
卖糖人的、卖针线的、卖犁头镰刀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桂兰在布摊前面站住了,手指头摸着一匹碎花的棉布,摸了又摸,翻过来看价钱,又翻回去。
孙老栓站在她身后,看她摸了半天也不开口,就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搁在摊子上。
“扯六尺。”他说。
桂兰回头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把布抱在怀里,手指头还在一遍一遍地摸那布面,摸得布面都快起毛了。
往回走的时候,日头偏西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两边的稻子割了一半,空气里有一股干草和泥土的甜味。
桂兰走在前面,怀里抱着那卷花布,步子轻快。
孙老栓拄着竹棍走在后面,看着她被夕阳勾了一道金边的背影。
“桂兰。”他叫了一声。
“嗯?”她回过头,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笑。
孙老栓往前赶了两步,跟她并排走。他伸手从路边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说的啥?”桂兰没听清。
“我说——”他把狗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