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最喜欢下雪。”
我说:“以前是以前。”
他站在门外,很久没说话。
后来他说:“我给你带了东西。”
我说:“不用了。”
“在客厅。”他说,“你自己来拿。”
他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站了很久。
十分钟后,我下楼。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壁灯。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纸袋。
“过来。”他说。
我走过去。
他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往外拿。
一副新的琴弦,意大利的。
一个谱夹,牛皮的,上面烫着一行小字。
一盒松香。
一件毛衣,米色的,很厚。
还有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胸针——银的,做成一个音符的样子。
“你生日那次没买成,”他说,“补上。”
我看着这些东西,说不出话。
“怎么了?”他问。
我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抬起头看我。
客厅里很暗,只有壁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黑,很静,像一口深井。
“因为我愿意。”他说。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韩雾。”我说。
“嗯。”
“那个白秀,”我说,“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他沉默了。
那一秒的沉默,像一万年。
“不是。”他说。
“那她是什么?”
“生意伙伴的女儿。”他说,“她家跟我们家有合作,她在这边读书,我爸妈让我照顾她。”
“妹妹?”
“算妹妹。”
“她是妹妹,”我说,“那我是什么?”
他看着我。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是家人。”他说。
我站在那儿,眼泪一直往下掉。
“我不想和你当家人。”
他愣住了。
“许枝——”
“我不想和你当家人。”我又说了一遍,“你听清楚没有?”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窗台上的声音。
他站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很低地看着我。
“那你想和我当什么?”他问。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爱人。”我说。
他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他伸手,捧住我的脸。
他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薄的茧。他低下头,吻了我。
那个吻很轻,像雪落在嘴唇上。
我的眼泪进到了他的嘴里。他尝到了,停下来,用拇指擦我的脸。
“别哭。”他说。
我说:“我没哭。”
“你在哭。”
“那是高兴。”
他没说话。
他把我抱起来,抱得很稳,像抱着一件很重、很重要的东西。
那天的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了他的手,他的嘴唇,他抱我上楼时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
他说的是:“别怕。”
我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我听见了楼下传来的声音。
那是一声尖叫。
是张妈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