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狄克推多切开一只死侍的脊椎,一边高声喊道。
路明非一拳轰爆了面前两只死侍的脑袋,然后猛地向前一个踏步冲撞,如同蛮牛开道般将挡在前面的七八只死侍硬生生撞飞出去,清出了一小片空间。
“跟我来!”他低喝一声。
四人开始边战边退,向着源稚笙判断的出口方向移动。
路明非在前方开路,他的开路方式简单粗暴——凡是挡路的直接碾碎。
凯莎和楚子涵护住两翼,源稚笙则负责处理那些从后方阴影中追来的零星死侍。
源稚笙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挥刀都像是从粘稠的胶水里拔出。
汗水早已浸透了里外所有衣物,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
凯莎和楚子涵的状况显然也不好,她们那股锐不可当的士气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衰减。
最近的出口仍然有相当的距离,这样下去不行的。
源稚笙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她们的体力是有限的,而死侍的数量……天知道这地下到底藏了多少这种鬼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依旧挥舞着拳头和腿脚、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背影上,他前行的速度比开始也慢上了些许。
即使是他也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他的力量难道没有极限吗?
那个危险的想法,再次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言灵·王权
这是她想到的唯一能扭转局面的手段。
以她“皇”的血统全力展开的“王权”领域,足以将半径数十米内的所有死侍压垮在地。
那将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撤离时间。
她的目光扫过头顶那些比先前稳固了不少的混凝土墙壁和穹顶。
赌一把。
念头一旦清晰,源稚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是蛇岐八家的少主,是在血与火的历练中成长起来的“皇”,优柔寡断从来不是她的代名词。
“凯莎!楚子涵!路明非!准备……冲刺!”她厉声喝道,声音因为力竭和决绝而变得沙哑。
死侍群再次嘶吼着扑了上来,最近的几只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
就是现在!
源稚笙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饱含污浊和血腥的空气涌入肺部。她集中精神调动那沉睡在血脉最深处那熔岩般暴烈而威严的力量。
她的黄金瞳在这一刻熊熊燃烧!那是液态黄金在其中流淌沸腾的赤金色!浩瀚如同山岳的恐怖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言灵·王权!
领域缓慢地扩张,看起来很温和,边界泛着淡淡的荧光。
扑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死侍动作瞬间僵直,然后像被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以五体投地的姿态猛地趴伏在地面上!
“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地面甚至被它们坚硬的身体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它们疯狂地嘶吼挣扎,但背上仿佛压着一座大山,任凭它们如何扭曲身体,如何用利爪抓挠地面,也无法将自己的身体从地面上撑起哪怕一寸!
以源稚笙为圆心,半径大约三十米的球形区域内,重力被放大了数十倍!这是皇的领域,未被赦免的踏入者皆须俯首称臣!
“快走!”源稚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维持这样一个大范围高强度的言灵,对她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凯莎和楚子涵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向着源稚笙指示的检修梯方向冲去。
路明非伸手想要扶她,却被她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她自己拔起蜘蛛切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深厚的泥沼中跋涉。
他们必须在领域崩溃之前,冲出死侍最密集的区域。
沿途那些被“王权”死死压在地上的死侍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凯莎和楚子涵,甚至源稚笙自己在经过时都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武器,给予它们致命一击。
刀锋砍入被重力挤压的骨骼和肌肉时,手感异常沉重滞涩,但无需担心反击。
污血在超重力下流淌得异常迅速,在地面铺开了黑红的地毯。
头顶传来令人不安的“嘎吱”声,以及沙石落下的簌簌声。
源稚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控制着领域的范围和强度。
这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保持平衡。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检修梯的入口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了!那是一扇嵌在墙壁上的厚重金属舱门。
希望就在眼前!
还有十米……五米……
然而源稚笙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剧烈的头痛让她视线开始模糊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蝉在嘶鸣。
维持领域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呃——!”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溢出。领域开始剧烈地波动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稚笙!”凯莎回头惊叫道。
“快……开门……”源稚笙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楚子涵已经冲到舱门前,用力旋转那锈死的阀门。阀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转动。
就在这时——
“嗡……”
源稚笙的“王权”领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骤然消失!
那些被死死压在地上的死侍猛地获得了自由,它们挣扎着嘶吼着爬起来,眼中的疯狂嗜血比之前更盛!
而更远处的死侍则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恶鬼扑了过来!
领域崩溃的反噬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源稚笙的大脑。
她眼前一黑,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口腔,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前踉跄扑倒,全靠手中的蜘蛛切拄地才没有完全倒下,但她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凯莎和楚子涵刚刚打开舱门,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看到了这地狱般的一幕。两人脸色剧变,立刻回身想要冲过来保护源稚笙。
但距离太远了!
最近的几只死侍已经嚎叫着扑到了源稚笙身前,腥风扑面!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源稚笙勉强抬起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狰狞獠牙,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这一次大概真的没有人能来救她了。
路明非为了开路似乎冲得有点靠前,此刻正被另外一波死侍缠住鞭长莫及。
然而就在她打算鱼死网破之时。
异变再次发生了!
那只冲在最前、眼看就要将利爪插入她后心的死侍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毫无征兆地僵在了半道上,维持着扑击的姿势,像是被极寒瞬间冻僵的冰雕。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所有正在冲锋嘶吼、张牙舞爪的死侍,无论远近,无论大小,全部在同一时间陷入了停滞。
就像正在播放的恐怖电影《异形》,在高潮时突然摁下了暂停键。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死寂的安静。只有管道滴水的嗒嗒声和她们自己惊疑的喘息声在空旷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