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强攻系的主场,蓝海却把主场一点点撕碎,撕成他也能走的路。
三十几个回合后,对方膝弯一沉。
蓝海掌缘砍在骨甲接缝处,力道精准而暴力。
暗金碎光迸开,金刚狼魂尊整个人被打得滑出数尺,单膝砸进石面,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他还想撑,可身边魂环的光却已经乱了。
喘息良久,再起身时,眼前的少年仍旧站在原处,鳞光未散。
胜负已分。
裁判的声音落下时,看台才像忽然记起该呼喊。蓝海却没有去听。他站在那里,水域一点点收尽,鳞甲也片片退回皮肤之下。
差一枚千年魂环的加持,又主动放弃自己最擅长的游斗与控场,去跟强攻系魂尊贴身硬碰——越阶能赢,代价也写在身上。
魂力见底,指尖发麻,连站直都要靠着一口气。衣摆被风吹起时,肩线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走下擂台,他才觉得一身的燥热被整场斗魂从骨头里抽了出去。
抽得很干净,干净得近乎舒爽。
武魂异变带上来的那点欲火也散了不少,像一条刚猎完食的蛇,终于肯把身子盘回去,暂且不闹。
下场口。
唐雅站在最前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看见他从台上走下来,第一反应竟不是庆幸他赢了,而是——为什么要这样打。
差一个大境界,没有攻击魂技,竟然还要近身肉搏。
这是斗魂场,又不是训练场,你耍什么帅啊。赢了便罢,输了呢?
被按在石面上锤的时候,额头都被砸得咚咚直响。
三年级的魂尊不是拿来衬你有多强的,千年魂环也不是看台上的疯婆子喊两声就能给你补上的。
你当自己开挂了么!
这些话在喉间转了一圈。前半截还带着她惯常的调侃,后半截却一点点沉下去,沉成说不出口的纠结。
她可以调侃得理直气壮,像往常那样翻他白眼,笑他瞎逞能;也可以把句子说得很硬,硬到听起来只像责备。
可责备再硬,也盖不住那点已经涌上来的——焦躁与急切。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焦躁,也不懂那点急切里,有多少是替朋友担心,有多少已经过了朋友该有的分寸。
想靠近,又觉得不该由自己先迈那一步;想问,又怕问出口,连自己都要听见那声音里的埋怨与关心。
看台上那么多人喊他的名字。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小小的不满:
“凭什么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叫,他偏偏要站到最亮的地方去,把她才能近距离看清的那张脸,交给所有人。”
指节发白的那一瞬,所有未成形的话都停住了。
她只是看着他。连埋怨都还没来得及,长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可就在她迟疑、纠结、犹豫时,徐淼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
小丫头神色微沉,水润的双眸抬起,注视着只将她当做妹妹看待的师兄。
那眼神里没有欢呼,也没有“师兄,你好厉害”的雀跃,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他还在发颤的肩线,看他故作轻松的嘴角。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步上前,把双臂紧紧环上蓝海的腰,把脸埋进他还带着汗湿的肩窝里,声音又闷又软:
“师兄坏。不许再这样了。”
蓝海一怔。
被抱住的那一瞬,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抱,而是推开她。
掌心抵上她的肩,力道比他自己预想的更急,像要把人从自己身上撕开。
推开的理由来得极快,也极清醒——唐雅就在一旁。
这两个月里他所有绕着她转的靠近、克制、恰到好处的距离,都经不起徐淼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徐淼把他当兄长,可旁人眼里,这一抱太满,满得像越过了“师兄”该有的分寸。
他可不想让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毁在徐小淼此刻这过分自然的亲昵里。
他伸手去掰她的手臂。
可这丫头力气大得惊人。环在腰间的手像两道不肯松开的锁,任他掌心用力,也只是让她更往里收了收。
两人贴得太近,衣料与皮肤来回摩擦,潮热的触感从腰侧一路窜上去。
蓝海瞬间头皮发麻,动作顿在半途——再重,像嫌弃;再轻,又推不开。进退都写在身侧那道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里,他连再动一下都不敢。
空气先静了半息。
看台的喧哗还在远处翻涌,下场口这一小圈却忽然窄了。
唐雅的视线、徐淼不肯松开的手臂、还有他自己僵在半空的手,把方才那点胜利的喜悦全挤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窘。
蓝海能感觉到肩窝里那点闷软的呼吸,也能感觉到身侧那道目光从注视慢慢凝住,凝成一种他此刻最不想解释的呆滞。
便在这时,徐三石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挤了进来。
“哎呦小淼,你三石师兄打得也很累,也想要抱抱呢~~”
尾音拖得又软又欠揍。贝贝肘了他一下,没说话,唇角却也压不住那点玩味。
作为徐三石的好兄弟,他自然知晓蓝海拿徐淼是当妹妹看待的——可架不住小丫头心思不纯。
那一抱太满,满得不像慰问,像把人从所有目光里先划走。
看这架势,怕不是要当众把好师兄圈进自己的领地里去。
蓝海白了徐三石一眼。
挣脱不开徐淼的搂抱,他只好把双手抬起,掌心向外,做出个略显滑稽的“清白”姿势。
汗还没干,手臂却举得笔直,像生怕再多一分动作,便坐实了什么不该坐实的误会。
随后,他无奈地看向小脸有些呆滞的唐雅,声音放轻了些,把方才那点过分的近,一点点拨回原处:
“好了。接下来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搓一顿的好。”
唐雅那张小脸还阴着。
听着蓝海的话,她迟疑了瞬间,随即回神。俏脸上勉强提起一抹调笑,尾音却比平日飘了些许,像把自己先从方才那点说不清的空白里拽出来:
“哇,小淼,你都这么大了,还往人身上挂呀。你师兄又不是快要挂了,至于抱这么紧么?”
话说完,她自己先轻轻“啧”了一声,像嫌这句不够像往常的她。
目光在两人相贴的肩臂上停了一停,又很快移开,落向夜色里,只剩眸光中那点不肯散的焦躁。
徐淼埋在蓝海肩窝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却没有松。
蓝海哭笑不得,抬着的手仍旧悬着,只能拿眼神去求江楠楠。
江楠楠无奈地摇摇头,他只能伸手拍了拍徐淼的背:
“好了好了,师兄这不是没受伤么,你再不松开。师兄都要被你勒出伤了。”
徐淼这才稍稍偏过头,却仍旧不肯完全放手,只改成侧着身子挨着他走。
一行人终于挪出下场口。徐三石还在后面嘿嘿地笑,直到他大嘴咧到嘴角,才被贝贝又肘了一下,笑声堪堪收住。
夜风在门外散开。
斗魂区外的天空明得过分,月色清浅,像要把他心底那点迟疑与纠结尽数驱离。
蓝海低头,能感觉到身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