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整个人举起来钉在那堵半塌的墙上。
这下两边肩膀都废了。
我喘着粗气,血从肩窝里涌出来顺着他的爪尖往下滴,眼前开始发黑。
体力几乎快见底了。
巴洛尔凑近我的脸,冷声说道:“你确实不是普通的虫子,告诉我她的位置,你可以当我的副官。”
我朝他笑了一下,说滚你妈的。
巴洛尔收回爪子,我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膝盖撞在碎裂的石板上,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后背。
血从两侧肩窝里涌出来,在地上慢慢洇开,我侧着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臭。
左臂动不了,右臂也动不了。
剑落在脚边,手指离剑柄就差一掌的距离,但我连这一掌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巴洛尔的脚步声在头顶响了一阵。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往广场边缘的方向去了。
对我没兴趣了啊。
也好。
我盯着自己那柄剑……
剑身上被魔力弹打出了好几处缺口,刃口翻卷,沾着的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这把剑跟着我做了小半年委托,从下水道的史莱姆砍到森林里的岩壳蜥蜴,现在坏成这样,估计连公会回收站都不会收了。
意识开始断断续续地模糊。
上辈子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来着?
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是异世界。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了,有人还在等我回去呢……
伊莉丝还在等我说服完恶魔回去,艾诺还在等我回去吃炖菜,露露娜还在等我回去。
我想抬起右手去够那把剑,手指动了动,剑柄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候,歌声响起来了。
忽然耳闻一阵少女的歌声来,伤口上的灼烧感忽然减轻了几分,笼罩在我脑子里的迷雾也开始消散了。
我认得这个声音。
是伊莉丝。
我咬紧牙,用还能勉强动的右手扒住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身体从血泊里撑起来。
肩膀上的伤口在动作中被撕裂,血顺着手臂内侧往下淌,但我顾不上了,翻过身靠在广场边缘那截被炸烂的喷泉基座上,抬起头看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她站在广场南侧的废墟高处。
银白色圣洁的长发散在肩后,跟着她咏唱的节奏微微飘动。
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指相扣,正闭着眼平静地吟唱着,少女的脸上没有哪怕一点恐惧,温柔坚定,而又圣洁。
然后她继续唱着。
“咏叹调,咏唱,咏叹调——”她的声音不大,美妙的声音穿透了广场上的烟尘和硫磺味,清清楚楚地落进我耳朵里。
那不是普通的歌。
音符在空中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粒,随着她的呼吸在空中缓缓飘向了广场的每个角落。
“神圣的咏叹调,吟唱,于此处——咏叹调,崇高,于这世界——神圣的咏叹调,闪耀——永恒的咏叹调——”
我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这些音符。
温暖的力量把我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重新接合起来。
肩窝上的伤口里我的血肉在重新生长,被巴洛尔爪刃刺穿的两侧肩膀的伤口边缘缓缓地也在修复着。
不只是伤口,体内被魔力侵蚀后残留下的暗紫色魔力残渣,在她歌声的震荡下竟是也开始碎裂瓦解然后被淡金色的光粒一点一点裹住排到体外。
左臂的神经重新接通,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然后我五指慢慢蜷起来,握成了拳。
“高耸的世界树,枝叶相互缠绕——被小小教堂守护着的少女的音色——是照亮这一切的真理——”
巴洛尔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歌声的来源。
他好像在说什么“神圣系咏唱者”或者“不可能”之类的词。
但在伊莉丝的歌声覆盖下,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那些从他身上溢出的暗蚀魔力碰到飘散在空中的金色光粒之后便开始迅速消融。
“即便知晓黑暗,我也曾为了众人而活……从失控的旋律中诞生的阴影,漆黑一片……”
伊莉丝继续唱着。
金色光粒在她身后汇聚,慢慢形成了高耸入云的光之树的轮廓,树的枝叶舒展开来,把整座广场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里。
光落在碎裂的喷泉上,落在被掀翻的石板上,落在那些被巴洛尔的魔力烧焦的墙面上,把大地所有的伤口都轻轻覆盖住。
我站起来了。
右手握住剑柄的时候,剑身上的缺口被金色光粒填满,刃口重新变得锋利起来。面板一下就满了。
“获得临时技能:圣咏共鸣。效果:所有基础属性随咏唱进度提升,最大提升幅度300%。持续时间:咏唱结束为止。”
百分之三百。
我把剑横在身前,抬头看向巴洛尔。
他的脸在金色光幕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翅膀上的魔力纹路忽明忽暗。
“终有一日,在那会被末日吞噬的世界里——我会继续歌唱,守护与你相遇的这个世界——”
她的歌声在这一段忽然拔高,光之树的枝叶剧烈颤动,无数金色光粒从枝头洒落在我身上,瞬间灼热的战意便在我胸腔里翻涌起来。
巴洛尔朝我甩出魔力弹。
我抬剑,剑锋劈落之际魔力弹被从中间斩成两半,分成两团废能在剑刃两侧炸开。
巴洛尔后退了一步。
他再挥出左手的爪刃,五道暗紫色魔力刃交叉着封住我所有闪避空间。
我踩着石板地加速,直接冲进爪刃的交叉点,在金色光粒的包裹下旋转身体,剑锋随着身体的旋转划出一道螺旋轨迹,把五道爪刃全部绞碎。
魔力碎片散在空中被紧随而来的金色光粒裹住净化消散。
“憧憬着遥远未来的你,吟唱着古老的宿命——伴随着那能消除孤独与哀伤的,欢乐的音符——”
少女微笑着,歌唱着,笑意让我看见只觉得圣洁温暖,我分神了一瞬间,想起她第一次在忏悔室里对我做自我介绍时那个手忙脚乱的样子,想起她在灶台上被我从后面顶进去时还在嘴硬说主教导我们要爱你们的仇敌,想起她半夜把我枕头旁边的被子全拖走盖在自己身上结果第二天感冒的那个人反而是她。
操。
我踏碎了脚下的石板,整个人化成一道金色的残影冲向巴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