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掩着,他居然在我妈的房间里!而且……我妈还脸上带着笑在跟他说话,态度还挺……温和的?至少不像平时提起他时那么反感。我当时就觉得特别奇怪,我妈不是最讨厌他了吗?怎么还让他进卧室说话?我正想进去,我妈就看到我了,笑容立刻收了一点,对他说‘那就这样吧’,然后林沐辰就出来了,经过我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怪。他走的时候,我妈送到门口,好像还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用一个小纸袋装着,我没看清是啥。”
沈雅然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奇了怪了,真的。我后来问我妈,林沐辰来干嘛。我妈眼神有点躲闪,就说他是来送什么学习资料,我爸托他带的。可我问我爸,我爸一脸茫然,说没有啊。我再问我妈,她又改口说是他自己有些学习上的问题来请教……前言不搭后语的。反正我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要我帮你问问吗?”林清瑶听罢,主动提议道,虽然她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她和弟弟林沐辰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流淌着同样的血脉,但平时的相处几乎形同陌路。
两人在家里的交集很少,除了饭桌上不可避免的照面,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有限的几次对话,也多是以她的冷嘲热讽和他的沉默或简短反击开始,以不欢而散告终。
她对这个弟弟的了解,可能还不如沈雅然多。
去问他?
他多半不会老实回答,说不定还会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她,或者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你问问吧,”沈雅然叹了口气,显然也没抱太大希望,“不过我觉得你问不出什么啦。你跟你弟弟……唉,你俩那关系,比陌生人好不到哪儿去。他怎么会跟你说实话?”
“哼,问不问得出是一回事,”林清瑶被好友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一点好胜心,同时也确实对弟弟最近一些细微的异常和母亲早上的古怪更加在意了,“反正我最近也看他不顺眼得很,正巧找个由头整整他去。就算问不出你的事,能给他添点堵,我也乐意。”
沈雅然被她的语气逗得勉强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又消失在眉宇间的愁绪里。
两个女孩各怀心事,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书本,但思绪早已飘远,图书馆的安静此刻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某些悄然滋生蔓延的阴影里。
下午放学,林清瑶背着沉重的书包,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回到家。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玄关处一片安静,只有她换鞋的窸窣声。
往常这个时候,母亲苏婉宁要么在厨房准备晚餐,要么在客厅里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等着她回来。
可今天,客厅里静悄悄的,落地窗外的夕阳将橘红色的光线斜斜地投进来,给家具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光晕。
她放下书包,正准备喊一声“妈,我回来了”,目光却被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吸引了过去。
只见母亲苏婉宁竟然侧躺在宽大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子,似乎睡着了。
这很不寻常,母亲有午睡的习惯,但通常会在自己卧室,而且这个时间点,她很少会这样毫无仪态地在客厅沙发上睡着。
林清瑶心里升起一丝疑惑,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妈妈?”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沙发上的人没有反应。
她又靠近了些,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混合着香水味,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熏得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后退了半步。
母亲苏婉宁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呼吸沉重,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紧蹙着——她不是睡着了,是醉倒了!
这个认知让林清瑶的心猛地一沉。她几乎没见过妈妈醉酒的样子,一次都没有。
母亲苏婉宁是一家颇有名气的化妆品公司的创始人和总经理,是本市小有名气的美女企业家。
由于生意需要,经常有各种饭局、酒会、客户应酬,酒精几乎是避不开的东西。
长此以往,她也确实锻炼出了一些酒量,在必要的场合能够从容应对。
但苏婉宁对自己的要求极为严格,在酒桌上从来都是浅尝辄止,绝不过量。
一方面是因为商场如战场,觥筹交错间暗藏玄机,喝多了不仅容易失态,更可能泄露商业机密或被人抓住把柄,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
另一方面,苏婉宁非常注重健康和养生,平时饮食清淡,坚持健身和护肤,认为醉酒是对身体极大的摧残,对这种事情向来是敬而远之,能推则推。
林清瑶记得母亲曾说过,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浑身酒气、神志不清的状态。
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什么样的场合,或者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向自律克制的母亲喝成这样,甚至醉倒在客厅里不省人事?
林清瑶满心不解,但她很快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鞋柜,那里除了她和母亲常穿的几双鞋,还多了一双脏兮兮的、明显属于男生的运动鞋——是弟弟林沐辰的!
弟弟就读的第十一中学离家很远,正常情况下,如果不是母亲开车去接他,他坐公交车回来,通常要比林清瑶晚到家至少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可现在,天还没黑透,他的鞋却已经在这里了。
母亲醉成这样,显然不可能开车去接他。
那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谁送他回来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林清瑶脑海里盘旋。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醉态明显的母亲,决定先上楼问问那个“当事人”。
她放下书包,轻轻给母亲掖了掖滑落的毯子角,然后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了铺着地毯的螺旋楼梯。
来到三楼,她径直走到弟弟林沐辰的卧室门前。
别墅里的三间主卧都特意做了隔音处理,墙壁里填充了隔音材料,房门也厚重结实,这是当初装修时,注重隐私的苏婉宁特意要求的,美其名曰“保证每个人的独立空间和休息质量”。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边的电子门铃。
门铃是内嵌式的,带有小小的摄像头和传声喇叭。
门内一片寂静。
过了大约三十来秒,就在林清瑶不耐烦地准备再按一次时,门边的微型喇叭才“滋啦”一声被接通了。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嘈杂激烈的声响——是某种枪战类游戏的背景音乐、爆炸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男人用英文喊“go!go!go!”的指令音效。
“林沐辰!开门!”林清瑶对着门铃上的麦克风位置喊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妈妈怎么了?她怎么醉成那样?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喇叭里沉默了几秒,只有游戏的声音在继续。
然后,林沐辰那带着明显不耐烦和敷衍的声音才传出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他点击鼠标和键盘的噼啪声:“我怎么知道。是蔡阿姨送她来接我,然后又一起送我们回来的。”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而且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林清瑶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弟弟不开门,自己就算想破门而入也没用——为了“公平”,当初装修时,她和弟弟的房门用的是同款最高级别的电子锁和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