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新的形状,一条完整的缝,湿亮亮的,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合。
我拿湿毛巾替她擦,擦到大腿内侧,她像过电一样弹了一下,两条腿死死绞住我的手。
“别……”她哑着嗓子,“那里,一碰就……”
“正常的。ltx`sdz.x`yz”我说,“新长出来都这样。以后还会更敏感。”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腿,由着我把她擦干净。
我扶她到客厅沙发上躺下,拿了两条干毛巾轮着吸她毛里的水。
白毛吸了水,一条毛巾擦两下就沉了,我拧干再擦,从后颈擦到腰窝,从肩膀擦到指尖。
她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沙发,扫到我的膝盖,又缩回去。
她的脸还在变,口吻从鼻梁底下一点一点鼓出来,鼻头转黑,变得湿凉。
我看着她,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忽然问,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可尾音还飘着。
“出院第四天。”我说,“七天。毛、耳朵、尾巴、下面,还有脸。你现在走的这些,我都走过一遍。”
“你发的消息,我全看见了。”她说,“我不敢回。”
“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风扇嗡嗡地转,把她的白毛吹得轻轻起伏。
最后她说:“我怕你看见我这样。医院里没这么厉害,我以为停药就好了。回来第三天,尾巴先长出来,我就知道瞒不住了。可我一想到你推门进来,看见我泡在水里,半男不女,湿得……”她停住了,没往下说。
“湿得跟条发情的狗似的?”我替她说完。
她睁开眼看我,耳朵动了动,没否认。
“临川。”我蹲在沙发边,平视她的眼睛,“我来的路上,腿一直在抖,尾巴把裤子顶得一团糟。我也早就是条发情的狗了。你羞的东西,我全都有。”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睛里那点水光一点点退下去。
然后她极轻地“嗯”了一声,把脸别向沙发靠背,肩膀慢慢松下来。
我把退烧药捡起来,看了看日期,给她倒水。
她接水杯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手指,指甲正在变黑,掌心的肉垫鼓起来一半,粉色的,按在玻璃杯壁上,留下一个潮湿的印子。
我把她扶进卧室,让她躺下。
白毛在深色床单上铺开一大片,尾巴垂在床边,还在往下滴水。
我把窗开了一条缝,夜风带着雨气吹进来,她缩了缩,把被子拉到下巴,耳朵在枕头上来回动了几下。
我坐在床边,借着手机的光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那张脸已经和从前很不一样,口吻还在长,眉眼的线条全都柔和了,胸口在被子里起伏,弧度很明显。
十年前那个跑在我后面永远慢半拍的人,和现在这个说“别看”的人,中间隔着一条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河。
我把数据卡从口袋里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那张卡凉冰冰的,在月光里泛着一点金属的微光。
我守到后半夜,靠在床边打盹,忽然被自己的耳朵叫醒。
楼下有车停住了。
熄火的声音,两个车门先后关上,脚步声进了单元门。
我贴着墙听:两个人的皮鞋底,一个步幅很沉,另一个很轻,轻得几乎没有落地声,只有一种极细的、肉垫擦过水泥的沙沙声。
犬科亚人。
我闻见了他们,消毒水、枪油,还有一点点和我体内一样的气味,那种被编辑过的、实验室里的甜腥味。
我拍醒她。她睁眼的第一秒也听见了,两只白耳朵在头顶立起来,朝门的方向转。
“几个人?”她低声问。
“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亚人。”我抓起手机和数据卡塞进口袋,“冲我们来的。医院把地址漏出去的。”
我们光着脚摸到厨房。
她的衣服全撕坏了,我把我那件旧卫衣脱给她,她套上,下摆只到腰,尾巴从后面垂出来,怎么都藏不住。
我拎起她的包,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塞进去。
脚步声已经上到三楼。
我们拉开厨房后门,闪进楼道尽头的消防梯。
铁梯被雨浇得溜滑,我的爪垫踩上去直打滑,第二级就滑了个趔趄,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白毛底下的手臂又热又烫。
“跑。”她说。
我们往下爬。
她的长尾巴在狭窄的梯道里甩来甩去,扫到铁栏杆,啪啪响。
路过三楼时,尾巴勾住一根凸出的晾衣杆,她被拽得往后一仰。
我伸手去解,尾巴一甩,又挂住了第二根。
楼上传来踹门声。
我扯着她跳下最后两级,落进一楼院子的灌木丛里。
她的体温透过卫衣烧着我的后背,厚毛里全是汗,爬这几层楼,她喘得比跑了五公里还厉害。
“走巷子。”我拉着她的手往小区后门跑。
雨还在下,把我们两个人的气味冲淡了一点。
我们跑过两条巷子,上了一辆正好到站的夜班公交,缩在最后一排。
她把头靠在我肩上,白毛蹭着我的脸,热得发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车开进雨夜里,满城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去哪儿?”她闭着眼问。
我想了想。我家不能回,她家被盯上了,学校更不行。
“老城区。”我说,“我外婆有套房子,空了七八年。我手里有钥匙。”
她“嗯”了一声,尾巴在座位下面慢慢缠过来,搭在我的脚面上,没有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