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笨拙的,但是热的,湿的,满的。
她的手从他的胸口往上滑,滑过他的脖子,捧住他的脸。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腰上,把她更紧地拉向自己。^.^地^.^址 LтxS`ba.Мe
他们做了。
过程没有什么好描述的。
因为那本身就不是可以用语言精准复述的东西。
只有触感,只有温度,只有声音和气味和呼吸和心跳。
只有她坐在他身上的重量。
只有他进入她的时候她绷紧的小腿和蜷缩的脚趾。
只有她俯下身贴在他耳边喘息时呼出的热气。
只有他仰起脖子时喉结滚动的弧度。
只有她大腿内侧贴在他腰侧的那种紧实的、弹性的、被汗浸得滑腻的触感。
只有她手腕上红绳扫过他脸颊时轻微的痒。
只有他手指在她后背上留下的浅红色抓痕——不深,但很多,像一片还没开放的花苞。
只有她在他耳边反复说的那句话:“陈屿。陈屿。陈屿。”不是要说什么,只是在叫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像念一首只有三个字的诗。
只有他在某个瞬间忽然翻过身,把她压在下面——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本能地想离她更近一点,想更深地看她,想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鼻尖抵着鼻尖,呼吸混着呼吸。
她在他身下笑了,虎牙露出来,眼睛亮得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只有最后他伏在她身上,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胛骨在背心下微微抽动。
不是哭,是那种把十几年压在心里的话一次性全倒出来之后,身体本能的颤抖。
她抱住他汗湿的背,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我在这里。
我哪里都不去。
我在这里。
然后他们交换了位置。
她重新坐在他身上,用被子裹住两个人的身体。
她低头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她的短发已经完全干了,乱糟糟地支棱着,像个鸟窝。
他的头发也被汗浸透了,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比平时更瘦。
但他们都在笑。
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嘴角收不住的、傻乎乎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约定兑现了。”林栀说。声音有一点点哑。
“嗯。”
“你欠我一个愿望。我用了。”
“嗯。”
“你知道是什么吗。”
“知道。”
“是什么。”
陈屿抬起手,把贴在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
手指擦过她耳垂上那个空空的耳洞,轻轻地,慢慢地。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被水洗过的、亮得能映出他倒影的眼睛。
“要我。全部。从头到脚。从以前到以后。每一样都是你的。”
林栀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又湿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不是书呆子吗。书呆子不应该说这种话。”
“跟你学的。”陈屿说,嘴角弯了一下,“你不是一直都很会说。”
“那你还学到了什么。”
“还学到了——”他想了想,“抛物线可以用来套圈。初速度和水平位移的关系。出手角度不能太高。”
林栀噗地一声笑出来,眼泪和笑声一起往外涌。
“笨蛋。”她说。
然后俯下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比正常速度还是快一点点,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是稳的,是安心的,是踏实的。
她闭上眼睛,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承受住了。
这一次他没有被压垮,没有退开,没有说男女有别。
他的手环住她的背,手指沿着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摸,数着她的骨节,像数一种只有他能看懂的盲文。
他们在被子下面又做了很久。
不是刚才那种急切的热烈的想把对方揉进骨头里的做。
是慢的,是柔的,是探索的,是好奇的。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肋骨,数他凸起的骨节,说你太瘦了,以后去上海要好好吃饭。
他的手覆在她膝盖上那块旧疤上,用指腹轻轻画圈,说是这里吗,高一篮球赛摔的,我记得。
她低头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关于你的事,”他说,声音在被子下面闷闷的,“我全都知道。”
她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头靠在他胸口上,不说话了。
窗外的太阳从正头顶偏到了西边,光线的色温从白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橘色,从橘色变成了暗紫。
她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晚霞的余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一道橘色的光带。
被子上面是林栀那件旧t恤、陈屿的背心、她的短裤、他的长裤,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分不清哪件是谁的。
被子下面他们赤裸相对,皮肤贴着皮肤,腿缠着腿,心跳挨着心跳。
他们说了很多话。
说了以前不敢说的话,说了以后想做的事。
陈屿说他想带她去外滩看灯光秀,说上海的图书馆很大很大,大到一个暑假都看不完。
林栀说她想去看他的宿舍,看他上课的教学楼,看他做实验的实验室,看他在哪里吃饭在哪里睡觉在哪里看书。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好像那些不是他要去的地方,而是她自己的梦想。
然后林栀问了一句:“你会不会到了上海就忘了我。”
她的语气很轻,像在问一个随口想到的问题。但陈屿听出来了——那层轻松的语调下面,有一根细细的、颤颤的弦。
他侧过身,正对着她的脸。他看着她的眼睛,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拉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长的吻。
“林栀。”
“嗯。”
“我手腕上有你的红绳。我的眼镜腿上被你用指甲划了一道印子。我的后背上现在全是你抓的痕。我的每一本教材第一页都有你画的猪头。我的手机相册里全是你的照片——你自己不知道,但你每次在我旁边睡着了我都会偷拍。你流口水的样子我都有。”
林栀想打他,但他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她动不了。
“你把我填得太满了。满到就算我走到一万公里之外,睁眼闭眼也全都是你的脸。”他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所以不会。到上海不会。到哪里都不会。”
林栀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用力地、使劲地蹭了蹭,蹭得他肋骨疼。
后来他们终于从床上起来了。
不是想起来,是饿了。
林栀的肚子叫了一声,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