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了就看不清了。
杨间如若不开启鬼眼视物,本体的自己就真如是一个被鬼嫁衣盖头覆面的新娘,没有人在身边指引方向,他或许连路都会看不清。
杨间察觉到了,鬼盖头越是完整,他作为人的情感就越是稳固,自身的绝大多数灵异之所以沉寂死机,原因就是红色手帕丝绸花球复制纺织的这件鬼嫁衣盖头,它有着真正的鬼嫁衣盖头的六成灵异,轻易的压制住了杨间身体里所有厉鬼的灵异复苏。
身着鬼嫁衣盖头的杨间恢复了活人的情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鲜明:不甘、慌乱、沉沦色欲、欣喜、怨恨、妥协、愤怒、贪婪、怠惰……每一种情感都是他对自己的责怨,以及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深埋在内心深处对大局的过度担当,他疲倦了,他很累了,他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少年,他并不想成为顶着天穹的那个高个子,他不想成为驭鬼者,他也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平凡的活到死去……
无数积压的情绪在杨间身体里的厉鬼被鬼嫁衣盖头压制后变得格外鲜活,像是一潭被冰封了太久的湖水终于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那些从未被允许浮上来的柔软杂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而杨间并不想成为能力最强的那个人。
心绪变得鲜活,杨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愤怒,目前的国际形势并不允许杨间成为一个凡人,没有他来引领总部对抗灵异,可以想象未来的几年里,除了少数几个有队长驻扎的城市,其余区域都将深陷各种灵异事件中,厉鬼侵占城市,灵异与现实的界限模糊,遭遇厉鬼频繁的灵异袭击,没有任何人可以幸免。
厉鬼复苏,人间如狱,这就是人皮纸预言的未来。
杨间低下了头,她看着在自己身下还在熟睡的张幼红,想要去叫醒他,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始末,找她要一个说法,可疲惫的身体使不上一分力气,杨间躺卧在张幼红身上,双手无力的轻抚张幼红稚嫩白皙的脸,愤怒的内心不知怎的心生怜爱,他记得自己此前应该并不喜欢张幼红才对,自己应该记恨背叛了自己的张幼红才对,为什么此时的自己对睡梦中的这个女人,竟如此富有感情和温柔?
杨间不知道,想不明白,也不想把这些情愫归结在人的情感回归这种不确定的灵异影响上……
婚房顶上的一片红纱帐幕落下,飘飘洒洒的落在杨间和张幼红身上,宛如一层轻薄的封印,让杨间的身体再没有了一丝挣扎,杨间闭上了眼,感受下体不断传来的含蓄吞咽,杨间昏昏沉沉的意识再一次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你醒了?”红姐的声音带着困意和一丝揶揄,指尖隔着盖头的边缘轻轻碰了碰杨间的额头,“鬼新娘的嫁衣盖头你还喜欢吗?你可真坏,趁着我在熟睡的时候往我的身体里射了那么多,我不管,今天你必须要给我还回来。”
杨间的混乱的意识在红姐的推搡中渐渐苏醒,如果不是红姐的叫床,杨间估计还要沉睡很久才会醒来,头痛欲裂的意识让杨间没有听清楚红姐前面说的话,但是后面红姐提到鬼新娘时,他的注意力瞬间集中,睡意顿时消散大半。
“你……骗……嫁衣……为什么……在我……身上……”
杨间的喉咙里挤出一阵含混的闷声,话语断断续续的,其中的字句都被丝绸花球吞了不少,让杨间说的话语意思并不完整,但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抗拒和质询。
但红姐没有理会,她的私处在杨间说话间轻轻收合了一线,将杨间的身体更深地含入体内,直接让杨间强势起来的态度瞬间垮塌,那股温软的吸力让杨间的腰腹猛地绷紧了一瞬,伴随着一阵阵白浊在红姐体内喷出,杨间的挺拔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下来。
“我可没有说过鬼嫁衣盖头会戴在我自己的身上,而且你现在身上的鬼嫁衣盖头只是灵异复制品,只要涂抹掉手帕上的图画就会失效,但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一旦鬼嫁衣盖头消失,你体内的灵异力量就会瞬间失衡,你会死去,身体被厉鬼继承,当然也可能出现另一种可能,灵异没有失衡,但你会赌吗?虽然我可以帮你压制自身灵异,鬼嫁衣是我以前的拼图,但是强行驾驭远超我目前掌控的灵异,也有可能有灵异失衡的风险,”红姐贴近杨间的耳朵轻轻吹气,再次挑逗起杨间的情绪,“当然,这种风险是极小的,但是我也不一定要自己穿呀,相比起我穿上嫁衣,我觉得你比我更合适,你说是吗,我的新娘。”
杨间的鬼嫁衣盖头已经完整地覆盖住了他的整个头部,暗红的绸缎贴着他的皮肤,从头顶到下颌无一处遗漏,像是一顶为他量身定制的婚嫁工艺品,工艺精湛,刺绣繁复唯美,美轮美奂,既能透漏出盖头下杨间的朦胧容貌,又能主动呼合,让嫁衣盖头的丝绸缎面如同呼吸般舒缓扩张、收紧贴合,如此循环往复。
“你是……张幼红……还是……柳青青?”杨间通过几番尝试,终于摸索出了在丝绸花球的堵嘴下,完整吐字发音的技巧,他质问红姐,心中怒意未消,虽然眼前人未答,他心中隐隐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可以是张幼红,也可以是柳青青,也可以是你口中说的红姐,”红姐也开始正色起来,他掀起杨间的盖头,目不转睛的与之相互对望。
“但要是在你的定义里,现在的我应该是柳青青更多一些吧,融合了记忆的人,总会有些小心思不是吗?不过我这段记忆影响她的时间很短,短到可能我一生都只能见你一面,不过这就够了,我很庆幸这最后一面我能在此刻和你相见,你杀了我,你是对的,但这是你所谓的大局是非观,不是我的是非观。”
“张幼红让我爱上了你,你很优秀,即使不受她的影响,我最终也会爱上你,但这种爱更多的是我要把你杀死的执念,你和我的观念不和,这并非是简单一个‘爱’字就可以化解的,张幼红既然那么想要我也爱上你,那么我也不会让这份爱如她所愿,我能看出来,你也爱上了我的本体张幼红对吧,你放心吧,她的本体意识还在沉睡,你们洞房时也是她在和你行房,而我只是影响了她的一些决策,直到这一刻的到来。”
“她并没有想过要害你,反而是真的想要救你,但记忆就是这一点不好,有的事情只要她知道了,我也就知道了,而我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只会觉得那只是她简单的一个小念头,她的本意就是暂时借鬼嫁衣的六成灵异来压制你身上的厉鬼复苏,然后去寻找真正的鬼新娘,再给自己穿上,补全拼图来拯救自己的爱人,所以直到你苏醒之前,一切都在以好的方向在发展,她给你出的方案没有漏洞,是完全可行的。”
“不过,现在却不一定了,我时常在想,人与鬼的差别到底有什么不同呢,到底是拥有人的人体就算人,还是拥有鬼的身体就算鬼?你和我都是异类,掌控意识的部分早就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部分,那么你和我现在究竟是人,还是真正的鬼呢?”
“如果你是人,那么我甘愿堕落为鬼;如果你是鬼,那么我自然就是重生的张幼红,我还是人;既然我们一个是人,一个是鬼,同时又是彼此的伴侣,相互的爱人,那么你说我们的结合会发生什么,会是一个人驾驭一只鬼吗?我真的很期待这个答案,不过我注定是看不到这个结果了吧。发;布页LtXsfB点¢○㎡”
“我的这段意识本就是偷偷藏起来的,计划在某个关键时刻阴你一手,即使杀不死身为异类的鬼眼杨间,也要恶心你一把,要你永远记住我,很抱歉,这可能就是身为女人的一个小小任性吧。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什么,我的这段意识非常短暂,一旦主导肉身,柳青青的记忆和意识就会消亡,这是我和她的约定,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