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
一只干枯庞大的魔手,便堪比半截山岳,狰狞丑陋的魔口吞吐无尽瘴气,凄厉悲鸣响彻九幽四野。
这尊巨魔的手掌皮层干裂粗糙,宛若千年老树皮,沟壑纵横、伤痕累累,镌刻着无尽岁月的沧桑痕迹。
最为骇人之处,是枯槁的魔手表层不断隆起诡异肉疙瘩,落地成型,化作无数形态怪异的次级魔物;而魔手掌心,密密麻麻排布千万只诡异瞳眸,幽幽寒光闪烁,俯瞰整片九幽大地,蔑视一切生灵。
以万仞巨魔为首,千万妖魔如潮水般从九幽四面八方涌来,绵延千里、铺天盖地。
这群魔物修为最低皆媲美人族归灵境修士,化蕴境妖魔更是数不胜数,滔天凶煞气息如海啸翻涌,压得整片魔域瑟瑟震颤。
就在那头万仞巨魔再度催动枯巨魔手,欲冲破两界通道、踏足人间之际……
九幽黑暗深处,一道极为隐晦、凝练至极的人族气息,骤然破空袭来。
千里妖魔齐齐转头。
无边杀炁纵横千里、席卷四野,刺骨寒意笼罩整片魔域。
凄厉咆哮响彻九幽,那道人族身影所过之处,漫天凶煞层层凋零,无数妖魔被无形杀炁瞬间撕裂,残躯碎肉如飞雪簌簌飘落,浓烈血腥弥漫四方。
我抬眸凝望这片永夜九幽,凝神俯瞰脚下。
一尊足以撼动天地的万仞魔躯,已然被我踏于足下。
半截山岳大小的干枯魔手破败龟裂,周身布满凌厉的斩痕,沟壑交错、寸寸碎裂,皆是杀伐之力留下的痕迹。
不远处,另一只同源巨魔枯手静静伫立;更远处的黑暗之中,一座座巨型肉山魔躯通体遍布细密剑痕,凌厉杀意万古不散,震慑九幽邪祟。
我低声轻喃:“不入流的货色。”这尊巨魔的战力,已然触及洞虚境极致,甚至犹有过之。
我体内凝练炁力极速周天运转,双目迸发璀璨金光,瞬间照亮百里魔域,周遭一切景象清晰入目。
视线所及,数百里大地残尸堆积、魔物尽灭,狰狞惨烈。
抬眸向上,虚空缝隙隐约飘来人界清新气息,我已然抵达魔渊通道出口。
胸口无形旋涡缓缓轮转,千里妖魔的滔天魔血与本源血气汇聚成血色巨浪,涌入旋涡,淬炼融入我沸腾的血脉之中。
我褪去数十年随身的破旧衣甲,收入须弥空间。
炁透体而出,化作一身朴素布衣、粗布草鞋,腰间悬一壶陈年酒浆,洒脱而立。
脚下轻轻发力,残存的魔躯肉山瞬间崩碎、化为虚无。
我纵身掠起,顺着九幽通往人间的两界通道逆势而上,耳畔风声尖啸、气流翻滚。
两界之间的空间壁垒坚固无双,我周身杀炁如海啸奔涌,轰然撞碎虚无壁障,黑色空间波纹层层扩散、荡开四方。
数个呼吸之间,穿透无尽黑暗,通道尽头,一缕刺眼烈日天光映入眼帘。
……
火域镇魔府悬崖之畔。
域主萧张一身赤红道袍,静静俯瞰深不见底的魔渊,神色沉凝、若有所思。
镇守火域二十余年,他深知魔渊凶险,哪怕只是遥遥凝望,都心生忌惮。
近段时日,魔渊异动频发,他心中始终心绪不宁、隐隐不安。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身影骤然落在崖边。
布衣粗履,身形俊挺。久居黑暗的青年贪婪抬眸,凝望久违的烈日天光,眼底藏着历经生死的沧桑。
萧张双目骤缩,心头巨震:化蕴境修为?
这等九幽绝境,洞虚修士踏入尚且凶险万分,一个区区化蕴修士,竟能活着走出魔渊?简直颠覆认知!
未等萧张回神,布衣青年率先开口,声线沉稳冷冽:“你是火域域主?老域主何在?”萧张微微一怔,以为对方是上代域主旧识,眸光黯淡,长叹一声,缓缓道出二十三年前的惊天旧事。
“此事要追溯至洪庆二十年。当年神州大地全域震颤,天下所有禁地空间通道封闭。原本陈兵凉州、虎视眈眈的蛮族,无故撤兵退守,未曾趁机作乱。”
“大夏皇室紧急调动数十万大军,三日之内通过皇家传送阵,驰援火域。可大军抵达前夕,火域上代域主骤然离奇陨落,死因不明。”
“上代域主离世四日后,九幽通道莫名被一只诡异巨手强行撕开,无数魑魅邪祟涌入人间,四散窜入大夏民间,为祸一方。”
“彼时,剑阁前任宗主途经豫州,第一时间察觉异变,孤身深入火域探查,亲眼目睹人间炼狱之景。他当即倾力镇守、死战妖魔,却半日不到,便陨于那只诡异巨手之下。”
“那巨手化形开口,狂言天上人间无强者抗衡,扬言七日之后,亲自踏出九幽,霸占人界天地。”
“自此之后,出逃妖魔愈发猖獗,魔物修为节节攀升,从最初的炼气境,暴涨至归灵、化蕴层次,数不胜数。”
“无数闻讯驰援的修仙修士,接连陨落火域,战局岌岌可危。”
“直至七日之期仅剩三日,皇室才彻底反应过来,派兵驰援。可依仗阵法加持的凡人士卒,如何抵挡潮水般的妖魔大军?”
“三日血战,数十万大军死伤过半,残存兵卒军心溃散、战意全无,甚至有人不堪绝境,自刎殉国。”
“战局濒临崩盘,皇室已然打算割舍豫州疆域,以血肉土地为饵,暂缓魔祸、保全大夏根基。”
“危难绝境之际,两道绝世身影踏火而来,力挽狂澜。”
“白衣剑修,凉州剑阁苏青山;儒衫修士,徐州天机门许文轨。”
“二人率领最后一批驰援修士,半日之内血战八方、斩尽凶魔,将所有出逃邪祟逼回九幽通道,稳住大夏江山。”
“此战之后,二人之名,响彻火域,震彻整个大夏修仙界。”
言罢往事,萧张心绪稍平,收敛神色,拱手正色问道:“在下火域域主萧张。不知阁下何人?为何身处九幽,又从魔渊而出?”我眉头微蹙,沉声反问:“你方才所言凉卒,可是凉州破虏营?老域主当真已逝?二十三年前的魔乱,便是那巨手所为?”萧张诧异:“阁下可知晓,凉州虎贲破虏营?”我略一回想,淡淡作答:“隆德七年,日暮城一战,破虏营万人全军覆没,唯我一人独活。彼时我年仅十岁,尚未入军籍。”
“如今,是何年号?”,“当朝昭安十五年。”萧张脑海轰然一响,心神巨震。
隆德七年,距今足足八十六年!
历经隆德、熙颜、洪庆、昭安四朝更迭,世间百岁老者虽有,但十岁亲历日暮城血战、蛰伏八十六年、从九幽绝境归来的青年,闻所未闻!
我抬手指向脚下魔渊,语气平淡,却藏无尽杀伐:“九幽之下,那尊万仞巨魔,以及千万妖魔,皆已被我肃清。那魔物一旦破渊出世,洞虚七境修士亦难抗衡,你们所有人,无一存活。”就在萧张心神震荡、难以置信之际……
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娇嗔与温柔呵斥。
“疼!耳朵要被拧断啦!”伴着细碎脚步声,一道风韵温婉的少妇,拧着一名少女的耳朵,从巨石后方缓步走出。
少妇名唤廖霓,是域主萧张的发妻,年岁看似三十有余,风姿绰约、温婉成熟。
颈间琉璃链生辉,皓腕翡翠镯温润,一身水袖红花长裙端庄雅致,身姿丰腴匀称、仪态端庄,尽显名门贵妇气度,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