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片刻之后,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从鼻子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终于放开了的一点点哭泣后的腔调。
“我要抱……才能睡着。”
我还没反应过来,岳镇璃已经大手一伸把玄玄捞进了怀里。
玄玄一带就被捞过去,岳镇璃的胳膊环过她的肩背,把她整个人裹住。
我瞪着对面两个人的轮廓,伸出手去,贴上了玄玄的后背。
黑暗里,三个人的体温交互着,卧室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我闭着眼,心底一片从未有过的安静。
也许我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愿意靠在我们的怀里,说了她饿了,说要抱着才能睡着。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对吧。
第二天早晨的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时,又是我先醒了。
三个人像叠在一起的猫一样挤在这张不算大的床上。
玄玄还没有醒,岳镇璃睡得也沉,依然还是一点也不好的睡姿,一只手搭在她后脑勺上。
我本来想再睡个回笼觉,但口渴得厉害,于是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翻身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我进厨房倒水的工夫,听到卧室里有动静。
回头一看,玄玄正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站在卧室门口,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找到我之后,就光着脚朝我这边走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拽住了我的衣角。
“醒了?”我问。
她点头,没说话,但也没松手。
我给她也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她接过杯子呡了两口,然后仰起头,对着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但也带着我没见过的松懈感。
我愣了一瞬。她好像是自从住进我这后第一次这么自然地对我笑。
“怎么了?”她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歪着头看我。
“没什么。”我伸手揉了揉她乱翘的短发,“就是我的玄玄变好看了。”
她耳朵尖刷一下红了,低下头,手指头缠着自己的衣角搓来搓去,憋了几秒才小声说:“你……你才刚醒就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痒,忍不住低头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
她整个脸红了个透,但没躲开。
她只是轻轻推了推我,声音又小又软:“岳姐姐还在睡呢……你干什么呀……”
我眯起眼看她:“怎么,她醒着的时候我就不能亲你了?”
她抿着嘴唇,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倒也不是……”
这一大早的,心口像灌了蜜,果然玄玄最可爱了。
岳镇璃醒来后第一件事是去冰箱摸食材。
她翻出一盒鸡蛋一把韭菜,在厨房切切炒炒,端着盘走出来喊吃饭。
玄玄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餐桌前等着,看到她出来,主动拉开旁边的椅子。
“坐这儿。”
岳镇璃端着盘的手顿了一下,挑了下眉,走过去坐下。
玄玄给她盛了碗粥,放在她面前,又夹了一筷子炒蛋放进她碗里。
岳镇璃看着碗里的蛋,沉默了两秒钟。
“你干嘛?”
“给你吃的呀。”玄玄眨了一下眼睛,“你不是喜欢吃炒蛋嘛。”
“你怎么知道?”
玄玄低下头,“你上次吃饭的时候多吃了两口,我看到的。”
岳镇璃没接话,端起碗默默扒了两口粥。
但我看到她耳朵有点红,她低着头喝粥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我撑着下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又看到了岳学姐不一样的一面呢。
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结果玄玄对她好一点她就扛不住了?
不过我没拆穿她。这样挺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玄玄像是从那个壳里一点点钻了出来,我们也正常回学校上课了没像当时约定的那样关着玄玄。
她主动和我们说话,有时候是问晚饭吃什么,有时候是说学校的事。
下课后她会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我们等岳镇璃过来,一起走向食堂。
我感觉到她变化最大的一次,是在学校的走廊里。
那天有几个高二的女生走在我们前面,其中一个回头看了玄玄一眼,又看了看我,表情有点微妙。
这种视线我见得多了,以前玄玄会默默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但那次她没有。
她只是继续走在我旁边,甚至还侧过头来跟我说话:“雪雪,你今天下午去图书馆吗?”
我说:“去啊。”
她笑了一下:“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我看了她一眼,她也反过来看了我一眼。她眼神里没有躲闪,没有怯生生的试探,就只是很平静地、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这个变化,我用了整整五分钟才消化掉。
而岳镇璃那边,她也开始有了变化。
她跟我们住在一起之后,生活习惯慢慢磨合出了规律,现在早上她起的最早,做早餐;中午我们各自在学校解决,晚上谁先回来谁做饭;周末的时候她会主动问玄玄想吃什么菜,然后拉着我去超市买菜。
玄玄有时候在旁边看着我跟她挑挑选选还争吵两种相似的蔬菜哪个更好、提着一兜子东西挤在收银台前面,会说你们两个好像一对过日子的小夫妻一样。
我看了她一眼:“那你是什么?”她很认真的想了想说:“我是你们养的猫。”我和岳镇璃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玄玄也笑了。那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笑,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在我们的注视下一天一天地变得开朗,开始敢在半夜翻身抱住岳镇璃的胳膊,第二天顶着泛红的脸颊装作没事人一样吃早饭;开始敢在我牵着她的手穿过人流的时候,反握住我的手指,指腹用力地回扣过来;开始敢在岳镇璃故意用低沉的声音跟她说话时,抬起头瞪她一眼,然后说“你少来这套”,惹得岳镇璃难得露出有点委屈的表情。
这些都是很小很小的事。可我每一件都记得清楚。
我越来越意思到自己放不下她。
可她不是我的附属品,不是我的战利品,她就是她自己,我压下占有欲与过激的想法。
去正视自己的喜欢,正视岳镇璃与我的关系,我喜欢的也正是这个越来越敢于当自己的玄玄。
在这种生活里,我和岳镇璃的关系也一点点变了。
从最开始冷嘲热讽的互看不顺眼,慢慢变成了会在同一个锅里捞饭的搭伙人。
我们做饭的时候还挺有默契的。
有一次周末,我们一起收拾客厅,她拖地我擦桌子,两个人别别扭扭地配合着把房间弄干净了。
她直起身,擦了一把汗,忽然说:“这样也挺好的。”
“嗯?”我看向她。
“做饭有人吃,地板拖了不会马上脏。”她顿了一下,“有人住着,这个屋子就不空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她的这种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