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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欲海江湖行 > 第9章

第9章 发布页: www.wkzw.me

,他至少有了一个不用再去街头代写契约的理由。

他踩着青石板路,在逐渐喧闹的市井声中,向着泥水巷那间漏风的租屋走去。

时光在这座庞大的帝都南城里,犹如一台生锈但永不停歇的碾盘,将凡人的悲欢与执念一点点碾碎,揉进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之中。

过去的一个月里,陆旅的生存轨迹被极其精确地切割成了三块均等的分量:备考、打磨骨骼、以及在这座城市的商业暗线中推进那场关于布料的隐秘图谋。

《九阴真经》锻骨期的修炼,是一场极其枯燥且漫长的物理重塑。

每一天清晨与深夜的站桩,气血犹如钝刀般刮擦着骨膜。

他的饭量暴增,但在沈钰前期的资金垫付下,蛋白质与碳水化合物的摄入得到了绝对的保障。

他的骨架在肉眼难以察觉的维度中变得愈发沉重紧实,青衫之下的肌肉纤维虽然依旧不显粗壮,却像拉紧的弓弦般蕴含着内敛的张力。

每隔几日,他会顺着朱雀大街前往内城的隐秘工坊,或者沈钰会亲自带着几名随从,乘坐那辆熏着降真香的马车来到泥水巷。

两人在八仙桌上摊开那些混纺的丝线、极细的棉麻与西域传来的冰丝,探讨着织机的拉力与弹性的极限。

沈钰在这些时刻,展现出了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敏锐,他对陆旅图纸上的概念理解得极其透彻,两人之间的商业默契在一次次材料的否定与重塑中逐渐夯实。

而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则在这三十天里,用一种属于底层武者的方式,极其生涩地表达着跨越界线后的依恋。

秦红萼依然会在外接取悬赏,带着一身风霜与淡淡的血腥味,在某个深夜推开门栓。

但那张巨大的双人拔步床上,再也没有了那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每当她洗去血污躺入被褥,那具充满惊人肉感与爆发力的躯体,便会如同八爪鱼一般,将陆旅的手脚死死缠缚。

她习惯将滚烫的面颊贴在他的颈窝,用那种带有实质物理压迫感的重量,宣告着她的占有。

而在每一个再次启程的清晨,当陆旅站在灶台前煮粥时,她会走到门边,转过身,用粗糙的双手捧住他的侧脸,印下一个带着晨风冷意与淡淡皂角味的吻,随后背上长刀,大步迈入巷子的薄雾中。

直到四月二十日,这场长达一年的科举长跑,迎来了最终的物理裁决。

金銮殿上的策论、漫长站立带来的腰腿酸痛、以及礼部官员那毫无感情的唱名声,在陆旅的大脑中被迅速归档。

三甲同进士出身,名列中下。

这个成绩没有惊动庙堂的高层,却足以让一个底层散修在这个庞大的官僚机器中,合法地获得一个九品或八品的候补位置。

随后的跨马游街,繁花似锦,鼎沸的人声与马背上的颠簸,榨干了他这具凡人躯壳最后的一丝体能。

当他终于卸下那身借来的游街冠服,拖着疲惫的双腿推开泥水巷那扇生锈的木门时,屋内的景象让他那略显迟滞的视神经出现了短暂的定格。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在八仙桌上。

屋内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清,反而弥漫着一股极其融洽、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烟火气。

那股属于内务府皇商特有的名贵降真香,与秦红萼身上那股极淡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沈钰穿着一件暗银色的宽松蜀锦长袍,占据了太师椅大半个空间。

他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正端着汝窑茶盏,用一种不急不躁、极具情绪价值的语调,说着什么关于西域商队遭遇马匪的市井奇闻。

而坐在他对面的秦红萼,罕见地没有冷着一张脸。

她双手捧着粗瓷水杯,身体微微前倾,听得极度入神,甚至在沈钰说到某个滑稽的节点时,嘴角扯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爽朗笑容。

门轴的摩擦声打断了屋内的交谈。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站在门口的陆旅。

“哎呀,咱们的新科进士老爷回来了!”

沈钰极其灵活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双臂在身前抱拳,那身肥肉在锦袍下微微晃动,直接迎到了门边,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沈某在此恭候多时了。金榜题名,打马御街,陆兄今日这般风光,当真是羡煞旁人啊!”

秦红萼也放下了水杯,从椅子上站起身。

她的目光在陆旅那张难掩疲惫的脸上扫过,虽然没有像沈钰那般夸张地道贺,但那双常年带着凌厉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极其真实的安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她走到木架旁,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极其自然地递到了陆旅的手中,动作里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内眷默契。

陆旅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浮汗,反手关上屋门,将巷子外的喧嚣隔绝。

“沈兄久等了,不过是个同进士的末流,不值一提。今日怎么有空亲自过来?”

沈钰笑着直起腰,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那枚极品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扳指。

他的目光在秦红萼刚刚走动时露出的那截粗布裤腿下摆处极快地扫过,鼻翼在半空中极其微小地抽动了半寸,随后完美地用一个转身的动作掩盖了眼底那丝隐秘的狂热。

“陆兄此言差矣,能入天子门生之列,便已是鱼跃龙门。”沈钰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回桌边,伸出粗短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放在桌正中央的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扁盒。

“沈某今日来,一是专程为陆兄道贺。这其二嘛,便是陆兄托付给沈某的差事,成了。”

陆旅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个木盒上。疲惫的神经在这一刻重新收紧,属于商人的算计与理智迅速占据了主导。

沈钰单手挑开木盒的铜锁,将盒盖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用桑皮纸包裹的物件。

他捏起最上面的一包,手指灵巧地将纸张剥开。

一条呈现出半透明肉色、质地极其轻薄绵密的长型织物,如同一层蜕下的蝉蜕般,展现在了陆旅和秦红萼的面前。

“陆兄且看。这是按照你的图纸,用冰丝混了极少量的西域细棉,让苏杭最顶级的绣娘在特制的密机上织出来的‘连袴’。”

沈钰的双手捏住织物的两端,向外轻轻一扯。

那层看似脆弱的布料展现出了惊人的延展性。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属于商海操盘手的笃定与蛊惑:“沈某已经在平康坊的几个暗线花魁身上试过了。这东西只要穿上腿,哪怕是寻常的脂粉俗粉,也能被勒出极其勾人的骨肉轮廓。各色材质、长短形制、还有陆兄所说的‘分段悬带’,全在这一盒里。样板已定,织造坊那边,只等陆兄一句话,便可日夜赶工,铺向五域。”

陆旅伸出手,指腹捏住那层冰丝织物的一角,轻轻摩挲。

触感微凉,带着极强的阻尼与包裹感。

这不仅是对梦境的还原,更是即将源源不断流入他口袋的资源与筹码。

他将织物放回盒中,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沈兄办事,自然是滴水不漏。这批样版极好,就按此标准推行吧。”

“哈哈哈,陆兄果然是痛快人!”沈钰将木盒重新盖好,发出一声清脆的闭合音。

他搓了搓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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