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瞬。
对于一个常年为几两碎银而奔波的赏金猎人来说,这是她见过最干脆的一笔钱。
她没有去推脱说自己有路费,也没有流露出被包养的局促。
她深知眼前的男人刚刚确立了官身,又与沈家达成了那桩大买卖,这五十两银子对他而言只是资源调度的一部分。
她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五指一拢,将银锭尽数扫入掌心,随后塞进了自己腰间的褡裢里,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行,我待会儿就去马市。”
说着,她用手撑着桌面,忍着双腿内侧残存的一丝酸胀,站直了身体,转身向着靠在墙角的宽刃长刀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包裹着粗布条的刀柄时,陆旅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木桌,落在了八仙桌中央那个沈钰一早送来的金丝楠木扁盒上。
那些由极其细密的冰丝与棉麻混纺而成的样板,就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他回想起了梦境中那些紧紧贴合在女性肢体上的布料,以及刚才在门外向管家描述新式形制时,脑海中浮现的物理包裹感。
这种念头一旦与他那不为人知的隐秘欲念接轨,便化作了一个极其合乎逻辑的行动指令。
陆旅迈开脚步,走到八仙桌前。
他拨开木盒的铜扣,掀开盒盖,从里面那堆桑皮纸包裹的样板中,准确地挑出了一双黑色的冰丝混纺连袴。
这种织物在自然状态下显得极小,但其特殊的织法赋予了它惊人的延展性。
陆旅将这件轻薄得仿佛没有重量的织物拿在手里,转过身,将其递向了正准备提刀出门的秦红萼。
“出门前,帮个忙。”陆旅的视线落在秦红萼那双穿着粗糙布鞋的脚上,语气极其客观,“这是沈兄送来的第一批冰丝混纺袜品样板,需得确认它在长期走动下的耐磨度与透气性。你穿上它,看下一整日的活动后,是什么感觉。”
秦红萼握着刀柄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她转过头,视线从那件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看起来极其古怪的黑色织物上,缓慢地上移,最终定格在陆旅那张清秀且毫无波澜的面庞上。
屋内陷入了长达三息的安静。
女武人的直觉,往往比文人的逻辑更为敏锐。
秦红萼盯着陆旅的眼睛,脑海中极其突兀地闪回了一年前那个饥寒交迫的清晨。
在南城那个破败的早点茶摊上,她因为解开裹脚布透气,被这个当时还饿得头晕眼花的穷书生直勾勾地盯着足衣看,最终换来她一句毫不客气的呵斥。
时光流转,此时两人的关系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实质性重塑,但这个男人骨子里那点藏在清高表象下的、对女子足部与贴身衣物的异样关注,似乎从未被时间抹去。
秦红萼的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的明悟,但她并没有点破。
她松开刀柄,大步走回长凳前坐下,伸手接过了那件冰丝连袴。
触手的瞬间,那股如同流水般顺滑且微凉的质感,让习惯了粗麻与棉布的她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她没有任何避讳,当着陆旅的面,直接弯下腰,将双脚从那双破旧的布鞋里抽了出来,随后干脆地脱去了裹在小腿上的灰棉袜。
失去了粗糙布料的包裹,秦红萼那双赤足稳稳地踩在泥土地面上。
常年习武与长途奔袭,让她的脚背显得瘦削而骨节分明,几条青色的静脉血管在白皙偏黄的皮肤下微微凸起。
圆润的脚趾带着一丝微凉的健康肉感,在踩实地面的瞬间,脚弓呈现出一个极具力量感的紧绷弧度,散发着一股专属于底层游侠的、充满了真实生命力与野性张力的足底气息。
她将那件黑色的连袴在手中揉搓了几下,找准了方向。先将布料卷成一个圈,套在右脚的脚尖上,随后双手捏住边缘,用力向上提拉。
冰丝混纺材质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弹性与包裹感。
随着秦红萼双手的向上拉扯,黑色的织物瞬间贴合了她的足踝,紧接着越过粗壮饱满的小腿肚。
半透明的黑色网眼在拉伸中被撑开,将她那蜜色的大腿皮肉勒得严丝合缝。
粗布衣物下的肌肉线条,在这层如同一层第二皮肤般的袜品包裹下,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肉欲张力,黑色的丝线与结实紧绷的腿部肌肉相互交织,散发着一股足以刺破任何礼教防线的惊人诱惑。
秦红萼站起身,将连袴的腰部提拉至小腹,然后重新套上了深灰色的粗布外裤,将那双被黑色冰丝包裹的双腿彻底掩藏在了宽大的裤管之下,只在脚踝处露出了一丝异样的黑色边缘。
她踩回那双粗布鞋,脚趾在鞋底踩实,感受着那种从未有过的、几乎察觉不到阻碍却又紧紧吸附着肌肤的奇特滑腻感。
她走到墙角,一把抓起宽刃长刀背在身后。
在跨出屋门的那一刻,她停下了脚步,侧过半边身子。
早晨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那张常年带着风霜的脸庞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充满市井气与侵略性的笑意。
她看着陆旅,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经历过昨夜肉搏才能诞生的隐秘挑逗。
“行。老娘今儿个就替你试试这新奇玩意。等晚上回来……”她压低了声音,尾音在空气中拖拽出一个勾人的弧度,“一定好好告诉你,穿了一整日,它贴在皮肉上,到底是个什么味道,什么感觉。”
话音刚落,她便大步跨出了门槛,深灰色的背影迅速融入了泥水巷渐渐多起来的市井人流之中。
陆旅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门外的青石板上。
他那张素来缺乏情绪波动的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女武人离去时带起的那丝挑逗的余韵,而他那根刚刚在冷水中平息下去的器官,在脑海中勾勒出夜晚那混杂着汗酸与冰丝气味的画面时,再次极其缓慢地,在单裤的布料下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充血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