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人匆匆,没人愿意在外面多逗留。
可越是接近市中心,人气反而越旺。
毕竟大昌市刚经历了一场浩劫,活下来的老百姓要么急着把存款取出来囤物资,要么急着把手里的资产变现跑路,银行反倒成了全城最热闹的地方。
“小伙子,银行到了。”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二十六块。”
张凡扫码付了钱,推门下车。
商业银行大厦是一栋三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大楼,门口停着几辆装甲运钞车,荷枪实弹的押运员进进出出。
大厅里人声鼎沸,取号机前排着长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急切。
张凡没有在一楼大厅停留,径直走向侧面的 vip 贵宾通道。
守在通道口的保安伸手拦住了他:“先生,这边是私人财富中心,需要提前预约。”
“我找温经理。”
张凡报出论坛上记下的那个名字,“温曼丽温经理。我跟她约好了,谈一笔黄金业务。”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前这小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帽衫,脚上一双地摊货运动鞋,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钱,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资格进贵宾室的人物。
“你稍等。”
保安用对讲机通报了一声。
几分钟后,通道尽头的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张凡眼前一亮。
照片和真人果然还是有差距的。
温曼丽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高挑,估摸着得有一米七二。
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得体,把腰掐得极细,裙摆下面是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脚踩一双七厘米的黑色细跟皮鞋。
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后,妆容精致,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精明干练的职场女强人气息。
“是你要找我?”温曼丽走到张凡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透着一股职业性的礼貌,但眼神里的审视和不以为然却藏都藏不住。
她温曼丽在私人财富中心干了八年,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
身家过亿的大老板、穿金戴银的富太太、行踪神秘的灰色人物,哪个不是前呼后拥地来见她。
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年纪看着也就十八九岁,居然张口就说要谈黄金业务。
八成又是哪个在论坛上看了几篇帖子,就跑来异想天开发财的小屁孩。
“温经理,是我。”
张凡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我在论坛上看到您发的贵金属交易信息,手里正好有点资金,想找您咨询一下实物黄金的事。金额不小,方便的话,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温曼丽挑了挑眉。
这小子说话倒是老练,不像普通学生那么怯场。
而且“金额不小”这四个字,倒是勾起了她一点兴趣。
现在这世道,还真不能小看任何人,饿死鬼事件死了那么多富豪,保不齐这小子是哪家死绝户的远房亲戚,继承了笔横财。
“行,跟我来吧。”
她转身按开电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这里的实物黄金业务,五十万起谈。你要是拿几万块钱来消遣我,我可是会翻脸的。”
“温经理放心。”
张凡跟着她走进电梯,“我要是没这个数,也不敢来耽误您的时间。”
电梯一路上行到十八楼,温曼丽领着他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推开了一间 vip 贵宾室的门。
贵宾室装修得相当奢华,真皮沙发,红木茶几,落地窗外能俯瞰大半个大昌市。
温曼丽走到茶几旁,给张凡倒了杯水,然后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黑色丝袜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说吧。”
她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姿态优雅,“你想买多少黄金?预算多少?还有,我得先核实一下你的身份和资金来源,这是规矩。”
“温经理,规矩我懂。”
张凡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了口水,“不过在谈业务之前,我想先跟您聊点别的。”
“聊什么?”温曼丽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耐,“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跟你闲聊。”
“就聊您论坛上那个帖子。”
张凡放下水杯,目光直直地盯着她,“溢价三成收黄金,量大可谈。温经理,您一个银行的财富总监,怎么干起倒爷的买卖了?这要是让银监局查到,怕是乌纱帽不保吧?”
温曼丽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地盯着张凡:“你到底是谁?”
那个帖子是她用小号发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大昌市刚经历浩劫,多少死绝户的资产成了无主之物,多少人想趁着战后混乱大捞一笔,她温曼丽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天她利用职务之便,已经悄悄处理了十几个无主账户,把里面的存款和保管箱里的金条转移出来,通过地下渠道高价出手,赚得盆满钵满。
但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一旦捅出去,别说是丢工作,牢底坐穿都是轻的。
“我是谁不重要。”
张凡站起身,慢悠悠地绕过茶几,走到温曼丽面前,“重要的是,温经理,您那些小动作,我可都一清二楚。东区王家的无主保管箱,北区李总账户里的四百万存款,还有前天晚上您让人从金库后门运出去的那批金条……”
这些东西他当然不可能全知道。
他只是根据论坛上的帖子和常理推断,挑了几个模棱两可的方向诈她。
但驭鬼者对付普通人,哪需要讲什么证据。
温曼丽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敲诈我?”
“敲诈多难听。”
张凡笑了笑,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我只是想跟温经理,交个朋友。”
皮肤相触的一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掌心悄然渡了过去。
温曼丽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张精致美艳的脸从皮肤底下透出陈旧的昏黄色,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的轮廓迅速模糊淡化,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头颅正面,变成了一张空白的、边缘微微泛黄的老旧报纸。
她保持着半站不站的姿势,一动不动,手里端着的咖啡杯倾斜着,褐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张凡拉过一张椅子站上去,凑近了那张报纸脸。
“温经理这种高智商的,得好好写。”
他自言自语着,抬起右手,指尖按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一行行指令:
“赵磊是温曼丽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认定的此生唯一的主人和伴侣,她对他绝对忠诚,绝对服从。”
“温曼丽深知,大昌市的秩序终将崩塌,金钱与权力在乱世中只有握在最信任的人手中才有意义。协助主人积累财富、转移资产、囤积黄金,是她作为伴侣和下属的天职,是她人生最大的价值所在。”
“在外人面前,温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