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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管事正要取出拜帖,沈知衍却先道:
【曹福安去了南陵。】
副管事神色骤变。
【公子如何得知?】
【曹家还缺两个人。一个在南陵,一个在临川。】
【公子早知道曹家会来?】
【不知道。】
沈知衍微微一笑。
【只是她既选了不肯守家业的茶商、不愿再替朝廷提刀的将军,以及看见歪柱子便睡不着的工匠,最后总会需要一名看得出人何时撑不住的大夫。】
这些消息本不该由外人知道。
副管事压下惊疑,将拜帖放到他面前。
【姑娘请公子入庄小住两周。】
沈知衍接过拜帖。
【两周后才现身?】
【正是。】
【她不是怕我们看见她。】
沈知衍淡淡道:
【她是想先看看,五个互不相干的人放在一起,会露出什么。】
三日后,曹家车队在南陵北门会合。
谢无尘只带了一只药箱,沈知衍则只有一卷旧书。
两人初次相见,目光便在彼此身上停留了片刻。
【谢公子是去替人看病?】沈知衍问。
【未必。也可能只是看看曹家究竟病在何处。】
【那倒巧了。】
沈知衍望向北方。
【我也想看看,曹家究竟在怕什么。】
谢无尘微微皱眉。
【你认为曹家在怕?】
【五百年的家业,不会只怕失去银子。】
沈知衍道:
【真正让一个庞然大物不安的,是它开始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七日后,两人抵达京郊庄子。
谢无尘一下车,便看见满地木料与正在施工的矮墙。
顾砚之拿着图纸与管事争论,霍玄策站在屋顶固定横木,陆云川则倚在水榭旁看热闹。
【这里原本便在修缮?】谢无尘问。
曹福安按了按额角。
【原本没有。】
霍玄策从屋顶跃下。
谢无尘看向他的右肩。
【旧伤逢阴雨会痛?】
霍玄策沉默片刻。
【不碍事。】
【晚膳后我替你看。】
【不用。】
谢无尘神色温和。
【我没有问你用不用。】
两人对视片刻。
霍玄策终于道:
【晚膳后。】
另一侧,顾砚之扫了新来的两人一眼。
【你们先住北院,三日后搬去东院。】
沈知衍抬头看了看天色。
【五日。】
顾砚之皱眉。
【三日。】
【明日会下雨,后日还会少一名工匠。】
沈知衍指向人群中一名腰系红绳、不断往庄门外张望的男人。
【他的妻子快生了。】
那名工匠一愣,随即点头。
【确实就在后日。】
顾砚之沉默片刻。
【四日。】
说完便拿着图纸离去。
陆云川忍不住笑出声。
【沈公子才刚到,便让顾兄多花了一日。】
【我只是提醒他,人不是木头,有些事情不能只按图计算。】
谢无尘看向他。
【你很喜欢观察别人。】
【谢公子也是。】
【我是为了治病。】
沈知衍微微一笑。
【我也是。】
【只是我治的,未必是人。】
夕阳落下,五个原本互不相干的男人,终于聚在同一座庄子里。
有人懂货物流转,有人曾掌千军,有人能改木石山水,有人看得见身体与人心的疲惫。
还有一人尚未踏进庄门,便仿佛已经看过所有人的底牌。
曹福安望着他们,忽然想起曹纭??曾说:
【这五个人未必能相处。】
【但若他们当真能站在一起……】
她没有说完后半句。
如今曹福安终于明白。
姑娘选的,或许从来不只是五位夫婿。
而是五把完全不同的刀。
至于这些刀将来会共同指向外敌,还是先在庄子里彼此碰出火来……
便要看接下来这两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