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艾德蒙的脸色在晨光中变得铁青,他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却没有下令开火。
因为就在这对望的数秒间,夜鸦号已借着最后一阵涌浪,擦着最后一块暗礁的边缘,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碎牙礁群,冲入了外海广阔的、翻涌著白浪的自由海域。
晨雾在他们身后合拢,将帝国舰队庞大的身影重新吞没。
【追!给我追!】艾德蒙的咆哮在雾中回荡,但重装巡防舰笨重的船身在暗礁区根本无法全速转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黑鸦旗在浪尖上越去越远。
夜鸦号的甲板上,劫后余生的喘息与欢呼混杂在一起。
玛格蕾特冲上舵楼,一把将艾琳娜从雷恩怀中拉出来,用力拍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艾琳娜一个踉跄,胸前的柔软在斗篷下剧烈晃动。
【干得漂亮!伯爵小姐!】猩红大副的声音毫不吝啬,琥珀色眼眸中再无半分敌意,只剩下彻底的认可与敬佩,【要不是你看懂那该死的旗语,我们的主桅现在已经他妈的断成两截喂鱼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夜鸦号的人!谁再敢说你是俘虏,老娘第一个砍了他!】她转头对着甲板上所有水手大吼:【听见没有?伯爵小姐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为白玫瑰欢呼!】
水手们举起弯刀与酒壶,对着衣衫不整、却在晨光中显得无比耀眼的艾琳娜发出真心的欢呼。
艾琳娜的眼眶瞬间红了,长久以来作为联姻筹码、作为被保护与被交易的客体的委屈,在这一刻被一种被需要、被并肩的归属感彻底冲刷。
她看向雷恩,冰蓝眼眸中水光闪动,却不再是脆弱,而是重生后的坚定。
雷恩将她重新拉回怀中,不顾众人目光,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在硝烟与海雾中交融,他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滚烫的欲望:【做得好,我的女伯爵。你刚才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美。美到我想现在就把你按在舵轮上,让全船看看你是怎么为我湿透的。】
艾琳娜羞得满脸通红,却没有推开,反而将滚烫的脸埋进他满是汗水与火药味的胸口,轻轻点头,腿心的湿意在众人的欢呼中变得更加明显,却不再让她感到羞耻。
然而,欢呼声尚未落定,桅楼上的瞭望手却发出更加惊恐的尖叫,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手指颤抖地指向北方外海那片刚刚露出鱼肚白的天际。
【船长!大副!快看北方——!那是……那是什么?】
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晨雾被初升的朝阳染成金红,而在那片金红的尽头,一道比帝国巡防舰更加庞大、更加优雅、通体漆成纯白、侧舷镶嵌着金色狮头浮雕的巨舰,正破雾而出。
它没有悬挂帝国海军旗,而是悬挂着一面极为罕见的、绣着金狮与白玫瑰缠绕图腾的私人旗帜,舰艏的撞角在朝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如同一头真正优雅而残忍的猎手,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夜鸦号通往星坠群岛的唯一深水航道。
玛格蕾特的笑容僵在脸上,琥珀色眼眸骤然收缩。
【金狮号……】她喃喃道,声音干涩,【是奥古斯特 冯 艾格尔的私人旗舰……他妈的,他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