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里能看见的更少:他的手背青筋,我小腹上被按出的浅白指印,窗帘缝里一块不肯稳定的江灯。
碾到那点酸时,我的声音就不受控:“啊、啊——那儿、对、轻……”连续的气音把枕头打湿一小块。
我的手到后面去抓他的髋,想自己决定快慢,抓到的是他发力时绷紧的臀侧,皮肤热、滑、有一层薄汗。
手滑。
滑完只好抓他的手腕,把那只覆在我小腹上的手按紧。
“按着。让我知道深度还在记号下面。”
按着的时候心里反而静了一秒。
静不是舒服。
是确认:我还在指挥。
指挥可以出脏字,可以要他操,但不能把指挥交出去。
交出去就会变成“他带我来桂林,所以今晚应当这样”。
应当是我最不想欠的东西。
“在下面。”
有一下他的囊拍上我的会阴,清脆,轻。
前面那根因此又吐出一点,把床单点深。
我的囊被夹在热里,随着每一次浅送轻轻晃。
这种被看见的、毫无遮挡的晃法让我羞耻,羞耻又被酸切开。
切开以后剩下的是很具体的想要:想要他继续这样,不要更深,不要停太久,不要把今晚说成以后。
“还要吗?”他问。
“要。操。就这样。”我的声音已经不稳,不稳也要把令说完,“不要问成考试。问一次可以,问第二次我当它停。”
“不问。”他的手把我的臀托稳,掌心贴着我一侧屁股的软,“浅的。操浅的。”
他把我的词还给我。
还给我就不是他抢令。
我的屁股在他掌心里发热,发热的那瓣肉随着他每一次浅送轻轻晃。
晃让我更想骂,骂完又更想被填住。
时间在侧卧里变得不好数。
数得清的是脚:上脚的脚趾时而抠他小腿,时而松开;下脚的脚心贴着床单,被汗浸出一块凉。
数得清的是手:我一只手枕在自己耳下,压得耳朵发热;另一只手在自己性器上进退,和后面的节奏对不齐。
对不齐就发出更乱的声音。
乱的声音里有他的名字,有“慢”,有“操那儿”,有没有意义的鼻音。
他偶尔在我耳后用中文更短的词:“在。” “浅。” “你收太紧。”
“紧是因为你在操。”我说,学的不是讨好,是让这具身体在酸和胀之间找到能呼吸的宽度,“松一点我会说。没说就继续操。操满这一寸就够,不要贪。”
动了不知多少下,我的上腿开始抖。不是到。是白天的石板路在讨债。膝内侧抽筋的前兆一闪。我拍他的手。
“停。腿不行。”
立刻停。停在里面。搏动一下一下顶着那圈火。火已经退成热。
“换。”我说,“我转过来。坐你腿上。浅的。我自己坐下去操。腿撑不住就下来。”
“好。”
他抽出去。
这一次不是手指。
茎身从半途往外走,肠壁先吸住他,吸不住,就改成一圈一圈地刮:每退出一分,括约肌就收一分,收到冠状沟那道沿时收得最紧,紧得他吸气,紧得我前面那根跟着跳。
沿一过,那圈突然合上,合不上完整的一条线,只合成一个发颤的、还张着的小口。
空仍直。
直在入口,也直在腹里那条刚被撑开的路——路还记得他的形状,正一缩一缩地往回赶,赶不回原来的窄,只能赶成一阵阵发酸的收缩。
收缩传到会阴,会阴也跟着抽。
我夹腿,夹到的是空和自己的热。
直完我侧过身,跨坐到他腿上。
这个姿势让我第一次从上方看见他——不是轮廓,是一整张近得过分的脸。
头发乱,额发贴在眉上;胸口起伏,乳粒也立着;锁骨有一道汗。
阴茎竖在我们中间,颜色深,茎身被润滑弄得发亮,顶端一张一合,等我。
我自己也在他眼睛里:裙摆还堆在腰上,像一道没撤的声明;平坦的胸还湿着;前面那根硬着,顶端亮,贴在他小腹上将要坐下的位置。
声明和男性的身体同时在。
这个画面比侧卧更难躲。
侧卧至少可以把脸埋进枕头。
坐着必须看见,也必须被看见。
心里先闪过一个很冷的判断:这就是我要的靠近。
靠近不是靠得更紧,是把自己放到他能看全的角度上。
判断完,羞才来。
羞没有把我掀下去。
我握住他,对准,自己往下沉。
手能圈住的部分比看起来更热,青筋贴着我的指腹跳。
顶端抵上入口时,我先让它在门口磨两下,把润滑抹匀。
磨的触感是圆的、滑的、一下一下敲在那圈火上。
磨的时候两个人都出声:他是气音,我是齿关里漏出的“嗯”。
沉到入口吃住顶端,我就停。停着喘气。“哈……等。等这一圈。”
他的手扶我髋,不按。掌心全是汗。
“你定。”
我再沉一寸。
酸从坐骨走上来,像有人用指节从里面顶我的腰眼。
大腿内侧开始发抖——走路留下的抖,叠上承重的抖。
膝在床单上往外滑,我要用力才能把自己维持在这个高度。
我知道自己坐不久。
坐不久也要坐这一下。
这一下是“我想靠近”的身体版:路是我选的,深度是我放的,疼也是我同意留下的。
“啊、慢——我自己来。我自己坐下去操。”
他真的不动腰。
只有我用膝和髋做很小的起落。
每一次落下,入口那圈都被重新打开,把他的阴茎吃进去一截,坐骨碰到他的髋,触感是骨头隔着肉;每一次抬起,那圈又咬着他不让走,茎身上的润滑被带出亮丝,亮丝在暗光里闪一下,断在我指间。
视觉是断续的:低下头看见自己如何把他吃进去,抬起头只能看见他张着的嘴,嘴角那一点被我吻过的亮。
眼镜已经不在脸上,表情看不清,看清的是他看着我的方向——看着交合的地方,也看着我的脸。
被这样看的时候,心里有一层很薄的怕:怕自己此刻的表情太软,软到不像还能撤回的人。
薄怕上面是另一层更硬的东西:我要他看见。
看见才算靠近,不是被他从后面做好一整晚。
我听见自己骂,骂得很短:“操……好满。不许顶。我来。”润滑的声音在这个安静房间里大得不像话,大到我怀疑窗帘那条缝会把声音漏给江。
江不管。
我的阴茎蹭过他的腹,留下一道湿,顶端在他腹肌的浅槽里来回,囊拍上他的小腹,发出一点闷响。
腹肌的棱刮过最敏感的那条缝,又疼又准。
准让我想把眼睛闭上。
闭上就会变成只剩触觉的人。
我没有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