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化完的时候,溪水漫过青石,夏天蝉鸣塞满窗棂,秋天她坐在院子里的门槛上择菜,冬天伊林把雪扫出长长一条道来,第二年开春,他又长高了。<>http://www?ltxsdz.cōm?╒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楼兰站在他身后用手比了比,手臂自然下垂的状态下,她的掌心刚好压在他头顶,像量一株刚抽条的树苗。
“长这么高了,”她说,语气带着点意外的满意,“再过两年,够得着灶台最上面那层了。”
伊林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句玩笑会在之后变得很奇怪。
他确实长得比同龄人快。
春天过完,夏天过完,他站在楼兰身边时,头顶已经到她腰胯。
她个子高,腿尤其长,走起路来裙摆扫过地面像一阵风,伊林得小跑才能跟上她。
他喜欢跟在她后面走,踩她被裙摆擦过的脚印,看她转过身来等他时,眉头那个不耐烦又带着笑意的表情。
有次去镇上补盐,卖货的男人盯着伊林看了好一会儿,对楼兰笑着说:“你家小姑娘长得真俊。”
伊林的脸一下子涨红,还没来得及开口纠正,就看见楼兰的表情变了。
她平时冷归冷,那种冷是冬天屋檐下的霜,看着寒,不伤人。
可这一瞬她的眼神沉下去,像深不见底的水潭里面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男人嘴唇动了动,干笑着说不打扰了,零钱都没敢找就缩回铺子里去了。
楼兰低头看了伊林一眼,说:“回去再理你。”
回去以后她没提那件事,但夜里她给伊林的被子又多压了一层。
伊林裹着厚棉被,看着窗外月亮,觉得她今天有点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她又跟平常一样了,斜着眼看他有没有把碗里的蛋吃完,气鼓鼓地往他碗里又添了一勺。
日子就这样过着,他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诅咒发生的那一夜没有任何预兆。
那年冬天特别冷,伊林裹着两层被子睡,楼兰在里屋留着一盏油灯,灯火一跳一跳。
他陷入睡眠,然后他梦见自己沉进一片很深的水里,不,不是水,是光。
暗蓝色的光,像涨潮一样从床板缝里涌出来,一寸一寸漫过他身体。
从脚踝到小腿,到大腿,到腰,到胸口,到脖子。
那种感觉很重,像有什么东西趴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喊,喉咙里发不出声,只能感觉到暗蓝色的光像丝线一样钻进皮肤,顺着骨头缝往里渗,一路凉到小腹深处。
“小伊,小伊。”
楼兰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
他挣扎着睁开眼,看见她坐在床边弯腰看他,她的脸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他动了动嘴唇喊了一声姐姐,声音又干又哑。
楼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凉凉的指尖碰到他皮肤,顿了顿,又缩回去了。
“做噩梦了?”她问。
他说不出话,只觉得浑身发冷,冷里面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燥热,像什么正在身体里生根。
楼兰坐在床沿上,手指绞着裙角一侧,绞得指节发白,垂着眼看了他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掖掖被角就起身离开。
可她没有。
她忽然掀开他那床棉被,在他身侧躺了下来,伸长手臂把他整个捞进怀里。
伊林的身体僵住了,脸撞进一片丰腴柔软的温暖里。
她穿得单薄,薄薄的寝衣底下是饱满到近乎溢出来的弧度,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压着他的脸颊和鼻尖,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又软又热,带着一股晒过太阳似的暖香。
他整个人几乎埋进她胸口,鼻尖陷进那道柔软深沟里,衣料被撑得光滑紧绷,隐约还有一点微硬的凸起隔着布料蹭在他额角。
他想往后躲,可她另一只手按上他的后脑勺,轻轻一用力,他就动不了了。
“不怕。”她低着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说话时的热气扫过他额角,“姐姐在呢。”
她把他按得很紧,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背,掌心在他脊背上一遍一遍地抚过,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幼兽。
他的腿挨着她的腿,隔着两层薄布料也能感到她腿侧的丰腴,温热像捂熟的玉。
她腰间的曲线收进去,胯骨宽而丰润,他身上每一处贴着她的地方都是软的、热的。
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渐渐被压下去,身体里的燥热却反而更清晰了一点,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胀意在小腹深处翻搅,让他又慌又羞。
“没事。”她说,“睡吧。”
伊林的眼皮沉得像挂了铅。
他闭眼之前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但她没说出口,只是把他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一整夜,她都这样抱着他,没有松手。W)ww.ltx^sba.m`e
他那时候不懂那叫欲言又止。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切如常。
楼兰每天早上给他盛粥,中午晒被子,傍晚坐在门槛上择菜,一样不多一样不少,好像那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伊林也就渐渐忘了,只当是自己做了个极古怪的噩梦。
然后他十四岁,十五岁,十六岁。
楼兰的厨艺比刚开始好多了,至少肉不会糊锅了。
伊林帮她把柴劈好,把院子扫干净,把屋顶漏雨的地方补好,日子过得安稳,安稳到让人忘了他的头顶和十二岁那年一样高。
发现这件事是在一个照镜子的清晨。
洗脸的时候,他对着墙上那面磨得很薄的铜镜看了一眼,镜子里还是那张脸,又圆又亮的眼睛,清秀得有些过分的面孔,稚气未脱的下巴,跟前两年一模一样。
他愣住了,把镜子拿近,又退一步,再看。
脸是一样的,身高是一样的,连眉眼的弧度都和两年前毫无差别。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大小也和去年一样。
“姐姐,”他喊,“我是不是没长了?”
楼兰在灶台那边应了一声,声音很自然:“长什么长,饭还没好,别着急。你才多大,臭小子着什么急。”
他问过第二遍,第三遍,她都笑他:“个子哪有一下长完的,你当是浇了水的白菜呢?小伊要是有心,不如帮姐姐把水缸打满。”她每次都那么自然,自然到伊林也就信了。
也许自己只是长得慢,还没到蹿个子的时候。
可他每天晚上都能感觉到,有些变化正在不可遏制地发生着。
那里开始沉甸甸地坠下去,从某一天起晨起时会顶开裤腰探出半截,又硬又热,他第一次看见时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他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变得陌生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少年躯壳里长出来,而它不属于少年。
他不敢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低着头夹紧腿走路,夜里翻来覆去硬得睡不着,夏天换成薄衫,一低头就能看见布料被顶起来的轮廓,只能拿一个旧包袱挡在身前。
楼兰注意到了。有一回晚饭之后,她支着下巴看他,突然说:“小伊这些天怎么躲着我?”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