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她到底什么意思?
演戏需要这么逼真吗?陈婷婷已经信了,那两个男生也被吓跑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或者说…那不仅仅是为了演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又被我狠狠按下去。
别忘了初三夏天,别忘了那三年刻意的疏远和冷战。
李雯这个人,心思跳脱,做事常常出人意料,也许这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恶作剧,或者是为了彻底摆脱纠缠而加的“猛料”。
可如果只是恶作剧…她后来为什么躲?为什么只回复一句干巴巴的“军训加油”?
手机偶尔发还的那一两个小时,成了我最期待又最忐忑的时刻。信号格在屏幕上顽强地跳跃,我总会第一时间点开那个聊天窗口。
没有新消息。
那条“军训加油”下面,依旧只有我那个孤零零的、得不到回答的“?”。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
权限似乎没变,能看到一些动态。
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分享了一首歌,没配文字。
再往前,是几张师大的夜景照片,灯火璀璨的图书馆,树影婆娑的小路。
没有自拍,没有提及任何私人情绪,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女大学生的社交账号没什么两样。
陈婷婷倒是发得挺勤快。
各种聚餐、课堂趣事、自拍,活力四射。
我刷到过一张她和李雯的合照,在师大的草坪上,两人对着镜头笑。
李雯的笑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明亮,带着她一贯的那种有点张扬的美。
只是当我放大照片,仔细观察她的眼睛时,总觉得那笑意深处,好像藏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恍惚。
我手指在点赞按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有时信号好点,能收到几条其他朋友或家人的问候,问我军训苦不苦,习惯不习惯。我都简单回复。但那个最该有动静的对话框,始终沉寂。
一个月,汗流浃背,口令震天,皮肤晒黑了一层,肌肉结实了些。
白天被高强度的训练填满,没空多想。
只有夜晚躺在硬板床上,听着虫鸣和室友的鼾声,左边脸颊那块皮肤,才会在万籁俱寂中,忠实地、一遍遍重温那短暂到虚幻的触碰,烫得人心烦意乱。
军训终于进入尾声。最后几天,管理略微松动,手机被没收的频率降低了。汇演前夜,我们甚至被允许在睡前自由活动一小时。
我拿着手机,走到宿舍楼外相对空旷的角落。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天空中繁星点点,比市区的夜空清晰许多。
鬼使神差地,我又点开了那个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删删改改,最终发出去一句:
“明天汇演,后天返校。”
发送。灰色的圆圈开始旋转,转了很久,终于变成了小小的对勾。
没有“已读”提示。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抬头望着星空。山里的夜晚真静啊,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会看到吗?看到了,会回吗?
那个奶茶店的午后,那个轻如羽毛的吻,那局被她单方面宣布“和好”的棋…在这一个月的断联里,是被时间冲淡了,还是在她心里,也留下了类似我脸上这种挥之不去的、恼人的“烫痕”?
我不知道。 ltxsbǎ@GMAIL.com?com
我只知道,后天就要回去了。回到那个有师大,有“转角遇到爱”奶茶店,有李雯和陈婷婷的、真实又喧闹的世界。
脸颊被夜风吹着,那熟悉的、细微的烫意,又隐约浮了上来。
我收起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答案,或许很快就要揭晓了。
军训结束那天,返校的大巴车摇摇晃晃驶离山坳,把晒脱一层皮的我们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汗味、尘土气一起甩在身后。
城市的天际线渐渐清晰,高楼玻璃反射着午后略显疲软的阳光。
车里弥漫着一种终于“刑满释放”的雀跃和过度消耗后的虚脱,同学们叽叽喳喳,交换着手机,迫不及待地重新连接网络世界。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大多是家人和旧友的问候。
我一条条回复,心却像是被一根细线牵着,晃晃悠悠地飘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沉寂了一个月的对话框,依旧安静地躺在列表底部。
最后那条“明天汇演,后天返校”下面,空空如也。
她没回。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或许两者都有。
那场奶茶店的荒唐戏,那个轻如羽毛的吻,在这一个月的汗水冲刷和信号中断里,变得愈发像一场模糊的、温度过高的梦。
现在梦醒了,要回到现实。
现实是,我和李雯之间,横亘着三年的冷战,一个没说清楚的吻,和一个更加暧昧不清的“前男友”头衔。
车子驶入熟悉的校区,停在宿舍楼下。
拿了行李,和室友打着哈哈告别,我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往自己那栋楼走。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李雯。
我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有点僵地划过接听键。
“喂?”
“回来了?”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样清脆,听不出太多情绪,背景音有点杂,像是在室外,“宿舍收拾好了吗?”
“刚下车,还没上楼。”我老实回答。
“哦。”她应了一声,停顿了两秒,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个…你晚上有事吗?”
“暂时没有。”军训刚结束,能有什么事。
“那…来我这边吃饭吧。”她说得有点快,像是怕自己反悔,“陈婷婷那家伙跑出去跟老乡聚餐了,就我一个人。反正你也得找地方解决晚饭。”
我愣了一下。“去你那边?你宿舍?”
“不是宿舍。”她语速更快了,“我和陈婷婷…上学期末就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三室一厅。正好空一间。你过来认认门,顺便…吃点东西。”租房子?
大二就搬出去住了?
这倒不意外,以李雯的性格和陈婷婷的家境,这很正常。
但…空一间?
让我过去认门?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汇成一片茫然的空白。“…地址?”
她报了个小区名字和楼号,离师大东门不远,就是上次奶茶店那片区域,但更深入居民区一些。
“快点啊,我饿了。”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站在宿舍楼下,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九月的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温吞气息。
脸颊上,那个困扰了我一个月的“烫痕”似乎又隐隐发作。
去,还是不去?
好像没什么理由不去。表姐叫吃饭,空房间或许只是顺便看看。很正常…吧?
我拖着行李上楼,草草把东西扔进宿舍,冲了个战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看着镜子里晒黑了些、但眼神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