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扯了扯衣摆,布料蹭过乳尖,硬邦邦的,她缩了一下,又忍不住挺起胸,让那片棉布贴上皮肤。
床头有面镜子,蒙了灰,四年没擦过。
顾清月伸手抹了一把,镜子里浮出一张脸。
颧骨突出,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映着烛火,忽明忽暗。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笑容牵动干裂的嘴唇,裂出一道血口子,她也不管,就那么看着镜子里那个脏兮兮的、裹着男人卫衣的女人。
四年了。她还活着。她还能笑。
顾清月蜷回棉被里,把手机贴在脸上,屏幕的光映着她干裂的嘴唇。
蜡烛在墙角烧着,火苗轻轻晃。她看着屏幕上那句“说话算话”,把嘴唇咬出一道白印,又松开。
沈浪那边,公寓的灯还亮着。
他仰躺在沙发上,手机举在眼前,又点开了那张照片,看了两眼,才把它关掉,翻回聊天框。
聊天框的角落里,那行小字还挂着:升级中。
“升什么级。”他嘀咕了一句,“赶紧升级完,我好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舍得把这个app删掉。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打了个哈欠,关灯,摸黑回了卧室。
窗外的城市还在夜里亮着,霓虹灯明明灭灭。他躺进被窝,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又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个裹着棉被的女人。
“明天给她送点肉。”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闭上眼。
那头,地窖的门在楼下,合得严严实实。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可她觉得,屋里好像不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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