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层面的问题解决了,但林舟很快发现,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外面。^.^地^.^址 LтxS`ba.Мe?╒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大学语文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讲台上的老教授正用他那口带着浓重苏城口音的普通话逐句讲解《离骚》的第三段,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呀呀地写着注释,字形端正得像是从字帖上拓下来的。
教室里空调开得有点低,天花板上那台老式空调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嗡声,偶尔会滴下一滴水珠落在讲台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形成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前排的同学都披上了薄外套,有几个女生甚至把卫衣的帽子拉了起来。
林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只写了“离骚”两个字的标题,下面是一片空白。
她握着笔,眼睛看着黑板,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张浩阳坐在她右边,两个人之间大概只隔了不到十厘米。
这个距离在以前不算什么——以前的林舟和张浩阳上课坐在一起简直是灾难,两个人不是互相在对方笔记本上画乌龟就是比赛转笔看谁先掉,偶尔还会因为抢一包薯片在桌子底下踢来踢去直到被老师点名。
但今天,这短短的十厘米,每一毫米都像是有电流在噼啪作响。
阶梯教室的课桌是那种老式的连排长桌,桌面不算宽,两个人并排坐的时候,手肘会不可避免地碰到。
张浩阳的右手正握着笔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他今天难得认真听讲,大概是觉得只有认真记笔记才能转移注意力不去想旁边坐着一个穿女装的好哥们这件事。
他的字写得又大又潦草,每一行都歪歪扭扭地往下滑,写到第三行的时候笔锋用力过猛把纸戳破了一个小洞。
他正想把笔尖从纸洞里拔出来重新写,右手的胳膊肘就不小心碰到了林舟的左臂。
就是轻轻地碰了一下。
隔着黑色t恤薄薄的棉布,手肘骨节处的皮肤温度传递过来,大概只有零点几秒的接触。
张浩阳没当回事,继续写他的笔记。
在他二十年的直男人生经验里,跟好哥们碰一下胳膊简直不叫事,别说碰胳膊了,以前打球的时候互相撞倒在地滚成一团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碰到了她。
但林舟感受到了。
她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短暂的触碰像一颗火星落入干燥的荒原,瞬间在她体内点燃了一场无声的野火。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的节奏不知不觉地被打乱,心跳的速度从每分钟七十下蹿到了每分钟九十下。发]布页Ltxsdz…℃〇M
所有这些反应都在她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发生了——而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在渴望下一次接触。
他在记笔记,他的手指握着笔的样子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手背上有一道打篮球时留下的浅浅疤痕。
他写字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下唇,这个习惯从小学三年级就有,她以前不知笑话过他多少次,但现在看着他的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的样子,她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他的侧脸线条不算多精致——和她女体时那种精致得不真实的长相完全没法比——但就是很顺眼,很舒服,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少年感。
林舟猛地低下头,用头发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在心里对着自己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你在想什么,他是你兄弟。
但另一个更诚实的声音在心底回答:可你现在的身体觉得他是你需要的人。
不是兄弟,不是朋友,是男性。
是那个能给你的身体想要的一切的男性。
这两个声音在她脑海里缠斗了不知道多少回合,每一次理智快要赢的时候,张浩阳就会动一下——翻一页笔记本,或者转一下笔,或者调整一下坐姿——然后本能就会重新夺回高地。
她盯着笔记本上的空白页面,努力回想刚才教授讲了什么,但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屈原和汨罗江,而是张浩阳刚才伸手拿修正带的时候指尖在她视野边缘划过的弧线。
与此同时,沈鹿坐在林舟的左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面前的笔记本倒是写了满满一页,但仔细看会发现那根本不是课堂笔记——她无意识地在页面上画了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有些是圆圈,有些是折线,有些是用力过猛戳出来的小黑点。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她假装在看书,实际上目光一直锁定在林舟的侧脸上。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林舟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林舟的脸颊红得像是抹了胭脂,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又抿上,耳根的皮肤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她用头发挡住脸的动作自以为很隐蔽,但沈鹿看到了——她看到了林舟低下头之前那个眼神,飞快的、偷偷的、往右边瞟了一下又马上收回来,那个角度只能是落在张浩阳身上。
那不是看兄弟的眼神。
那是沈鹿自己无数次看向林舟时用过的眼神——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害羞、一丝想看又不敢多看的纠结,是少女怀春的经典配方,分毫不差。
沈鹿手里的笔在纸上又画了一个紊乱的圆圈,笔尖划破了纸面。
理智告诉她,这不是林舟的错。lt#xsdz?com?com
魅魔的血统、女性的身体、本能的驱使——任何一个人在同样的生理条件下都会产生类似的反应,这是写在基因里的程序,不是意志力所能对抗的。
她的理智还告诉她一个更残忍的事实:如果她真的想让林舟尽快变回男儿身,她应该主动创造机会让林舟和张浩阳多接触。
多碰几次手,多靠几次肩膀,积累的男性精气越多,林舟恢复的速度就越快。
从功利的角度看,她甚至应该在课间把林舟往张浩阳那边推一把,让他们肩膀贴肩膀坐一整节课,说不定明天早上林舟就能回来了。
这是最优解。
这是最合理的策略。
但她做不到。
她的理智可以把所有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把最优路径画得明明白白,但她的情感拒绝执行。
因为当她看到林舟用那种眼神看向张浩阳的时候,胸口那团酸涩的、灼热的、像是把一整颗柠檬榨成汁浇在心脏上的感觉,会让她所有的理性分析瞬间短路的。
那个眼神本来应该属于她。
从幼儿园到现在,林舟用那种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带着羞涩和着迷的眼神看的人,从来都是她沈鹿。
现在那双眼睛看着的是另一个人,而这个人是她一起长大的发小,是她除了林舟之外最信任的朋友。
她不能对张浩阳发火——人家招谁惹谁了?
他今天早上还在门口吓得差点把豆浆扔了,他全程都在努力保持距离,他甚至主动坐到了过道旁边就怕靠太近。
她知道这一切不是任何人的错。
但她还是难受。
沈鹿低下头,看着自己在纸上画出的那团乱麻。
黑色的圆珠笔线条层层叠叠缠绕在一起,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乱七八糟,理不清头绪,每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