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这边!拍一张拍一张!”两家人立刻挤在一起,比着剪刀手,对着镜头笑成一团。
切蛋糕的时间到了。
四层的白色蛋糕被推上来,最上面立着两对迷你小人——一个黑西装配白婚纱,一个白西装配黑西装。
旁边插着一根银色小刀。
两位新郎一起握住刀柄,两个新娘的手也叠在上面,四个人的手叠成一座小小的塔,在满场“切了切了”的欢呼声中一起切了下去。
女生版林舟笑得太开心,奶油沾到鼻尖上,张浩阳低头亲了她鼻尖一下。
下面的宾客又叫又拍桌子,闹得像过节。
扔捧花的环节,沈鹿和女生版林舟背对宾客站成一排,数一二三,两束捧花同时往后抛。
白色绸带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弧线,最后分别落进了两个大学同学怀里。
九尾狐后裔捡到了沈鹿的,抱着花高兴得跳起来,说下一个结婚的就是她。
陈砚莫名其妙接住了另一束,脸上表情像被导师临时追加了一门闭卷考试,旁边的人全在起哄。
热闹一直持续到天黑。
等到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在草坪上,宾客们才三三两两散了。
四个人把最后一波长辈送走,又和摄影师约好了明天选片的时间,才终于得了空,回到礼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两个新娘脱掉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草坪上,裙摆铺了一地。
两个男人也扯松了领结,解开衬衫顶上的两颗扣子,一个靠着椅背,一个直接躺在台阶上。
天上星星出来了,细细碎碎地洒在深蓝色的天幕里,秋夜的空气凉丝丝的,混着桂花最后一批残香。
“咱们四个人的婚礼,是不是全苏城头一份?”张浩阳仰着头问。
“不止苏城。”女生版林舟说,“咱们班群已经炸了。陈砚说,这要是放几百年前,得算是‘百年难遇’级别的法事,说不定还能引动天地灵气。”
“所以呢?你俩孩子以后是不是也带血统?”沈鹿忽然问。
“没了。”女生版林舟笑了笑,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我问过老族长了。他说我和浩阳的孩子,血脉会被稀释,大概率就是普通人,不会再出现性别转变了。林舟那边也是一样。”
“那不挺好。”沈鹿望着她,眼睛弯弯的,“安安稳稳长大,不用像我们一样折腾。”
林舟听到这里,嘴角一软。
他明白沈鹿话里的意思。
他自己就是被那条血脉折腾了二十年的活例子,从觉醒那天开始,生活就没有真正平静过。
如今这种“正常”,竟然成了他们共同努力后最奢侈的结局。
后来的日子,和婚礼那天一样,慢慢又热热闹闹地过下去了。
第二年开春,两家人真的住进了同一个小区。
房子是同时买的,就在林舟家原来房子附近,步行三分钟。
两个家在同一个单元,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厨房窗户对出去能看到同一条林荫道。
女生版林舟和张浩阳的孩子先出生,是个女孩。
眉眼像林舟多一点,尤其是眼睛,瞳色是极浅的琥珀色,像一滴被阳光照透了的蜜。
张浩阳抱在手里,激动得说不出话,在产房外面又蹦又跳,被护士提醒了好几次。
名字是林舟的爸妈起的,小名“满满”,取满月、满心、满兜兜的好彩头。
第二年冬天,男生版林舟和沈鹿的孩子也出生了,是个男孩。
皮肤白,鼻梁高,哭起来声音亮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林舟在产房外等了一整夜,手心里全是汗,看见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软了。
沈鹿的爸妈第一时间赶过来,沈明远抱在怀里,老泪纵横,说我们沈家又添丁了。
两个孩子相差不到十一个月,好的时候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闹起来也能翻天。
满满会跑之后,就爱追着弟弟满屋子跑,林舟家的客厅被闹得跟打游击战一样。
两个男人负责带娃的时候,常常被两个小的折腾得瘫在沙发上,还不忘互相甩锅:“肯定随你,从小就皮。”其实他们谁都记得,自己小时候在院子里更野。
两个家庭几乎每周末都一起吃饭,年夜饭更是一家人全在一张长桌旁坐下,从客厅这头排到那头。
大人们聊工作、聊孩子、聊哪家超市的菜便宜,小孩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捡掉下去的糖果和花生壳。
吃完饭,张浩阳和林舟会去阳台上抽一支烟,看楼下万家灯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以前上学那些事,偶尔也会提起那些“荒唐到不想回忆”的日子,然后笑一阵。
沈鹿和女生版林舟则围着孩子转,一个教大的认字,一个抱着小的哄睡。
两个女人从曾经的情敌,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姐妹、家人。
她们甚至常常一起逛街,一起约着去幼儿园门口接娃,走在路上,还会有人问她们是不是亲姐妹。
她们也不解释,只相视一笑。
林舟的男生版渐渐习惯了那些“很不像自己的知识”。
比如妻子怀孕时,他能清楚地说出她什么时候会腰酸,什么时候该吃点什么。
比如孩子夜里哭醒不肯睡,他能不慌不忙地抱起来,换了尿布又哼几段调子把人哄着。
这些细碎又扎实的本领,很大一部分来自他和女生版林舟每年不止一次的接触,来自记忆融合时完整保留的那些经验。
他以前总觉得这些事由女人做才顺理成章,现在他完全理解了,照顾家庭和孩子,本来就和性别没什么关系。
更麻烦的是另一些记忆。
婚后第三年,两个人又到了必须融合的日子。
老规矩,两家人找了个周末,把两个孩子都送到祖辈那里去,林舟的两个分身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分开之后,男生版林舟在镜子前刷牙,刷着刷着,忽然脑子里涌上一段新的、他并没有亲历过的东西。
去年中秋,张浩阳和女生版林舟把满满哄睡之后,在客厅里过了一夜。
女生版林舟记得很清楚,那天张浩阳看着她拆月饼礼盒,忽然从背后抱住她,说“咱们都忘了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后来是怎么滚到沙发上的,怎么从沙发滚到地上的,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热,呼吸,皮肤和地毯的绒面,以及张浩阳一遍一遍压在她耳边叫的名字。
而现在,这种感觉正清晰地流过男生版林舟的身体。
他刷牙的动作停了,嘴里还含着泡沫,整个人僵在镜子前。三秒钟后,他猛地把牙刷抽出来,对着镜子低骂了一句:“张浩阳你丧心病狂……”
那一天,他甚至不太敢直视张浩阳。
两人一起带孩子去小区荡秋千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先于理智一步,差点去搂身边的“兄弟”的腰。
不是那种真正想搂,而是一种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残影,像一个人多年以后重访旧地,明明知道物是人非,身体却还会不自觉地顺着曾经的小路拐进去。
张浩阳也察觉到了。
他先是故意走慢,后来干脆停下,看着林舟,苦笑着坦白:“每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