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下去呢?如果他开始调查清虚观里的每一个人呢?老汉是个什么来历,经不起查的。”
“你的来历是贫道编的。”李四的语气平稳。”运河边的老纤夫,无妻无子,流落至此,被贫道收留为记名弟子兼杂役,这个身份干干净净,查不出什么。”
“查不出来历不代表查不出别的。”张三的扫帚又动了起来,沙沙的声音在前院里回荡。”师父,贾雨村要查的不是老汉的来历,他查的是\''''为什么这么多贵人来清虚观\'''',只要他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迟早会查到\''''驻颜秘术\''''这个说辞上面,到时候他会问:什么样的秘术能让七十岁的太皇太后看起来像五十出头?什么样的秘术需要贵人们频繁地、定期地来道观\''''续法\''''?”
“你想怎么办?”
张三没有立刻回答。
扫帚在地上划了一个长长的弧线,把一堆银杏叶拢到了墙角。
对面茶铺里,贾雨村站起了身,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对吴德说了句什么,吴德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茶铺,沿着青石板路往山下走去。
贾雨村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背影挺直,折扇在手中轻轻摇晃,像是一个出城踏青的闲人。
吴德跟在后面半步,低着头,像是一个随从。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
张三直起了腰,看着那个方向,枯槁的面容上没有表情。
“师父。”
“说。”
“老汉先不想怎么办,老汉先想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贾雨村现在查到了哪一步。”张三的手紧了紧扫帚。”他是刚开始查,还是已经查了一段时间了,他手里有多少东西了,他知不知道具体是哪些贵人来过清虚观,他知不知道\''''驻颜秘术\''''这个说辞,他有没有跟忠顺王汇报过什么。”
“这些事,你打算怎么查?”
“老汉查不了。”张三的嘴角扯了一下。”但老汉认识能查的人。”
“谁?”
“贾雨村跟贾政有旧交,常去贾府外书房,贾府外书房的事,凤丫头门儿清。”
李四沉默了一瞬。
“你要让凤丫头去打探贾雨村的底细?”
“不是打探。”张三的声音低沉而审慎。”是留意,老汉不能让凤丫头直接去查贾雨村,那样动静太大,反而打草惊蛇,老汉只需要凤丫头在贾政跟前留个心眼,贾雨村下次来贾府拜访贾政的时候,凤丫头安排个可靠的人在外书房外面听一耳朵就行。”
“凤丫头手下有这样的人?”
“有。”张三嘿嘿笑了一声。”平儿。”
李四没有再说话。
张三蹲下身,将墙角的银杏叶扫进了簸箕。
阳光透过树冠洒在枯槁的面容上,斑驳的光影让那张脸看起来苍老而平静。
一个扫地的老杂役,蹲在清虚观前院的银杏树下,和这座道观里的青砖灰瓦一样不起眼。
没人知道这个老杂役的脑海中正在盘算着一盘涉及后宫、朝堂、四大家族的棋局。
也没人知道这个老杂役裤裆里那根骇人的巨物,已经操遍了这盘棋局中几乎所有关键位置上的女人。
张三的手紧了紧扫帚。
贾雨村。
忠顺王。
这两个名字像两根刺,扎进了张三那颗被十九个女人的骚穴和巨乳填满了的脑子里。
扫帚在地上沙沙作响。
银杏叶在簸箕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张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金红色的光芒将清虚观的飞檐染成了一片暖色。
很美。
但张三没心思看。
他的目光穿过前院,穿过围墙,落在了对面那间空荡荡的茶铺上。
贾雨村和吴德已经走了。
但他们还会回来。
张三知道。
一条闻到了腥味的疯狗,是不会轻易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