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凤丫头安排比找我快。”王太妃说。
“凤丫头那边小的已经递了话。”张三说。”但护院是贾府的人,用起来不趁手,小的想问太妃娘娘,王子腾那边能不能借两个练家子?不用多,两个就行,放在道观后山暗道那边守着。”
王太妃想了想。
“王子腾手底下倒是有几个能用的人,但借人这种事,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就说清虚观近来香火旺了,怕有毛贼惦记功德箱,请王大人借两个人看看场子。”张三嘿嘿笑了一声。”这个由头够不够?”
“勉强。”王太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回去安排。”
“多谢太妃娘娘。”
王太妃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又看了一眼那截树皮和泥块。
“还有一件事。”王太妃忽然说。
“太妃娘娘请讲。”
“冯渊这个人,若当真是他爬的树,那他在忠顺王下狱之前就已经盯上了清虚观,忠顺王倒了,但冯渊没被抓,说明他提前得到了消息,跑得比谁都快,这种人,不是蠢人。”
“小的明白。”
“你明白就好。”王太妃的目光锐利了几分。”蠢人好对付,聪明人难缠,冯渊若手里真有那些文书,他不会急着用,他会等,等到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这些文书发挥最大价值的时机。”
“太妃娘娘觉得,什么时候是最合适的时机?”
“忠顺王案审结的时候。”王太妃的声音冷了下去。”忠顺王案现在还在大理寺审着,审结之前,冯渊不会轻举妄动,因为忠顺王还有翻盘的可能,冯渊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主子对着干,但一旦忠顺王被定了罪,判了刑,冯渊就没了主子,那些文书就变成了他唯一的保命符,到那个时候,他才会动。”
张三的浑浊老眼闪了一下。
“太妃娘娘的意思是,小的还有时间。”
“有时间,但不多。”王太妃说。”忠顺王案证据确凿,审不了太久,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四个月,必有结果,在那之前,必须找到冯渊。”
“找到之后呢?”
王太妃看了张三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里的意思,张三读得清清楚楚。
找到之后,冯渊就不能再是活人了。
“小的明白了。”张三嘿嘿笑了一声,但笑声里没有一丝轻松。
穿越第五百一十七日。
清虚观,前殿。
李四一袭月白道袍,站在三清像前,手持拂尘,正在替一位远道而来的老诰命夫人做例行的祈福法事,法事做得有模有样,檀香袅袅,经文朗朗,那位老诰命夫人跪在蒲团上,虔诚得五体投地。
法事结束后,李四送走了客人,转身回到了后殿。
含春阁里,张三正蹲在窗边,看着两个从贾府借来的粗壮汉子在院子里修剪梅树,锯子嘎吱嘎吱地响着,那根通向含春阁窗台方向的粗枝被锯断,轰然坠地,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
“修完了?”李四走进来问。
“粗枝砍了三根。”张三头也不回地说。”剩下的细枝不碍事,爬不了人。”
“护院呢?”
“凤丫头安排了四个,两个守前殿角门,两个守后殿通往后山的小路,白天不用,夜里戌时到寅时轮值。”张三说。”王太妃那边答应再借两个王子腾手下的练家子,专门守后山暗道口,过两天到。”
“够了么?”
“被动防守,够不够都得先顶着。”张三转过身来,浑浊的老眼看着李四。”关键是主动出击,冯渊这个人,得尽快找到。”
“怎么找?”
“师父在京城的面子比小的大。”张三嘿嘿笑了一声。”师父认识的人多,各府的太夫人、夫人们手底下都有自己的人脉,让师父出面,跟几位太夫人打个招呼,请各府的管事、幕僚、护院们留意一个叫冯渊的人,不用说为什么找,就说此人欠了清虚观一笔香火钱跑了,请各位帮忙留意。”
“香火钱?”李四微微挑眉。
“对,香火钱。”张三嘿嘿笑着。”这个由头不大不小,不会引起怀疑,但各府的人听了真人的面子,都会帮着留意,京城就这么大,一个人要吃饭要住店要走动,总会留下痕迹,只要有足够多的眼睛在找,迟早能找到。”
“那若是冯渊已经跑出了京城呢?”
张三沉默了片刻。
“跑出京城就麻烦了。”张三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小的赌他没跑。”
“为什么?”
“因为冯渊手里有文书。”张三的浑浊老眼闪着精光。”文书是他的保命符,保命符只有在京城才有用,跑到外地去,谁认识他?谁在乎他手里那几张纸?冯渊要想用文书换活路,就必须留在京城,找一个能接手这些文书的人,所以他不会跑。”
“有道理。”李四点了点头。
“师父今天就开始放风。”张三说。”先从贾母那边开始,贾府的人脉最广,管事、门房、跑腿的加起来几百号人,撒出去就是一张大网,然后是北静王太妃那边,北静王府在京城的消息最灵通,再然后是太后那边,宫里的眼线比外面更管用。”
“太皇太后那边呢?”
“太皇太后那边由王太妃去传话,小的已经安排好了。”张三说。”太皇太后辈分最高,说话最管用,但也最不方便直接出面,让王太妃从中传话,比咱们直接找太皇太后稳妥。”
李四看着张三,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蹲在角落里、满脸皱纹、满手泥垢的老杂役,脑子里转的东西,比京城里大半的官员都多。
“还有一件事。”张三忽然压低了声音。”师父,小的想把含春阁暂时封了。”
“封了?”
“对,在确认冯渊被找到之前,含春阁不再使用,所有的事情都挪到春回堂去办,春回堂在后殿最深处,窗户朝内院,外面没有树,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比含春阁安全得多。”
“那醉香阁呢?”
“醉香阁也暂时封了。”张三说。”醉香阁的铜镜虽然好用,但窗户朝后山方向,后山树多,藏人的地方也多,在冯渊没找到之前,能封的都封了,只留春回堂一处。”
“这样一来,排期就得调整。”李四说。”春回堂只有一间,二十一个人轮着来,排不过来。”
“排期的事让凤丫头去头疼。”张三嘿嘿笑了一声。”小的只管安全,凤丫头管排期。”
李四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穿越第五百二十日。
含春阁已经彻底封闭了,门从外面挂了锁,窗户钉死了木板,梅树的粗枝全部修剪干净,只剩光秃秃的主干和几根细枝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醉香阁也封了,铜镜蒙上了黑布,门窗紧锁。
后殿只剩春回堂一处可用。
后山暗道口多了两个生面孔,是王太妃从王子腾那边借来的练家子,一个姓马,一个姓赵,都是三十来岁的壮汉,腰间别着短刀,眼神警觉,一看就是见过场面的人。
前殿角门和后殿小路上,贾府借来的四个护院分两班轮值,戌时到子时一班,子时到寅时一班。
清虚观的安保等级,比忠顺王在世时提高了一个层次。
但张三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