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铁匠铺里“叮当”的锤击声停了。酒馆门口醉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就连路边追逐打闹的孩童,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术般,呆呆地停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城门口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牢牢吸住。那依旧是他们熟悉的、头戴龙角的白发少女。但又好像,完全是另一个人。
她的眼睛。那双曾经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此刻已然变成了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的圣洁白色,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那是……‘龙角天才’白念?”一个冒险者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她……她不是去讨伐食尸鬼巢穴了吗?怎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另一个人的声音在颤抖。
“她的眼睛……天啊,和她对视一眼,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看到众人又在讨论自己,白念都有些习惯了,她径直朝着冒险者工会的方向走去,就在她路过一个巷口时,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是加雷斯。 ltxsbǎ@GMAIL.com?com<
他似乎刚从酒馆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
当他看清现在白念模样的瞬间,他那张总是挂着猥琐笑容的脸一愣,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硬。
但他眼中的淫邪与贪婪丝毫未减,甚至在接触到白念那双纯白眼眸的刹那变得更加旺盛。
‘真晦气,怎么又遇到这货了。’
白念没有理会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她只是迈开脚步,从他身边平静地走了过去。
“给我等着!老子早晚有一天会操翻你!”加雷斯没有阻拦白念,而是在她走过后留下一句狠话。
‘不是,哥们?你这么压抑吗?你不会去嫖吗?’白念心中一整无语,随后离开了这个小巷。
哐当——
随着白念推开工会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正在交谈、喝酒、查阅委托的冒险者,都像被施了石化术一般,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汇聚在门口那个银发白瞳的少女身上。
“白……白念小姐?”柜台后的女招待员手里的羽毛笔都掉在了地上,结结巴巴地开口。
“提交任务。”白念的声音清冷而平淡,她走到柜台前,心念一动,将那颗巨大的、还带着冰霜的食人魔首级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砰”的一声放在了坚实的木质柜台上。
整个大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工会里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冒险者想到了什么,“试炼?!天啊!”
就在这时,工会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一位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老者。他是灰木镇冒险者工会的分会长。
分会长看着柜台上的首级,又看了看气息大变的白念,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快步走下楼,来到白念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完成了试炼?你的身体……”
“我也不清楚。”白念重复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纯白色的眼眸平静地与分会长对视,“完成试炼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分会长深深地看了她半晌,似乎想从她那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按照工会最高条例,凡能独自完成b级难度委托的冒险者,其评级将直接提升至b级。白念小姐,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c级冒险者了。”
他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块由纯银打造的厚重徽章。
“恭喜你,白念。欢迎加入b级冒险者的行列。”
——————
半年时光,如灰木镇酒馆里的一杯麦酒,在喧嚣与平静的交替中悄然见底。
这半年,白念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循环模式。每天清晨,她都会准时出现在冒险者工会那块巨大的委托板前。
与半年前那个只敢接取一些简单委托的怯懦新人不同,如今的她,已经是灰木镇当之无愧的“任务清道夫”。
“城东沼泽的剧毒蛙巢穴?太恶心了,不去。”
“护送商队去王都?来回要一个月,太久了。”
“寻找贵族丢失的宠物猫?开什么玩笑,老子是冒险者,不是宠物侦探!”
每当冒险者们对着那些报酬丰厚却异常棘手、甚至被挂了几个月都无人问津的委托望而却步时,总会有一只戴着秘银手甲的纤细小手,默默地、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羊皮纸撕下。
然后,在众人或敬畏、或惊叹、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个银发白瞳的龙族少女会平静地走到柜台前登记,转身离开。
几天或是十几天后,她会再次出现,将任务所需的魔物首级、信物或是其他证据,“砰”地一声丢在柜台上,领取报酬,然后再次走向委托板。
她从不挑剔任务的种类,无论是深入地底的蛛后巢穴,还是盘踞山巅的魔狼,只要报酬和难度匹配,她都照单全收。
久而久之,她的外号又多了不少,比如“冰刃龙女”、“白色死神”之类的,这导致了她名声甚至要压过加雷斯一头,隐隐成为了新一任“灰木镇最强”。
至于加雷斯,时不时还会来挑衅白念,不过都被她轻松化解。
随着一场场高强度的战斗,白念的等级也如同坐火箭般一路飙升,稳稳地停在了29级。
“哟,白念,今天又是来清仓的吗?”一个和白念混得比较熟的、同样是b级的兽人族大叔扛着战斧,爽朗地跟她打招呼。
“嗯。”白念点了点头,纯白色的眼眸里也多了一丝温度,“最近有什么高经验的委托吗?”
“哈哈,我就知道!西边山脉那头双足飞龙最近不安分,b+级的委托,挂了好久了,也就你敢去碰了。”
“知道了,谢谢。”白念简短地道谢,转身便撕下了那张委托单。
这半年来,她的社恐在与这些性格直爽的冒险者们的日常交流中,也好了不少。
虽然话依旧不多,但至少能正常地进行对话,偶尔还能开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不过遇到陌生人时还是老样子。
而每隔一两个月,当她完成一个大委托、手头宽裕时,她都会买上一大堆灰木镇的特产回到林缘村。
她会像个邻家小妹一样,把礼物分给每一个曾经帮助过她的村民,听村长爷爷絮絮叨叨地讲村里最近的趣事,陪着孩子们玩耍。
最后,她会坐在破轮酒馆那熟悉的吧台前,和罗宾大叔一起,在昏黄的油灯下,安静地喝着果汁。
“在外面还习惯吗?”罗宾擦拭着酒杯,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
“嗯,挺好的。m?ltxsfb.com.com”白念晃着小腿,看着杯中的果汁。
“那就好。”罗宾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气质也愈发深不可测的少女,眼神中充满了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知道,这只幼龙的羽翼已经渐渐丰满,小小的灰木镇,甚至整个凯尔王国,都将不再是她的舞台。
更广阔的天空,在等着她去翱翔。
某日,傍晚,白念刚刚完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