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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晚了。
芬里尔失去了耐心。它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莉莉安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她射出了最后一箭,箭矢无力地弹开了。
然后,巨爪落下。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作呕的血肉挤压声。
那个总是抱怨伙食不好、却会细心为大家准备干粮的女孩,那个嘴上刻薄、却会在夜晚为大家缝补衣服的女孩,变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混合着碎布和骨渣的红色烂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也正是因如此,这头嗜血的巨兽,终于踏入了托比早已布置好的魔法阵范围之内!
“就是现在!”
托比将法杖用力顿在地上,他咬破舌尖,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与魔力悉数灌入脚下的魔法阵中!
刹那间,繁复的符文爆发出刺眼的苍蓝光芒,一个巨大的魔力漩涡以他为中心轰然成型。
魔法阵发出了嗡鸣。
以托比为中心,幽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整个地下空洞的温度骤然下降,不是白念那种带着神圣气息的绝对零度,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吞噬一切热量的死寂之寒。
四周的所有冰元素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剥夺、汇集。
白念之前创造的极寒领域,如同被巨鲸吞噬的沙丁鱼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消失,化为最纯粹的冰元素洪流,涌向魔法阵的中心。
芬里尔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它那庞大的身躯正要发力跃出法阵的范围。
“还不够快!”托比嘶吼道,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渗出。
“那就用我的!”莱恩想也不想,冲到魔法阵旁边,将手掌按在符文上,把体内剩余不多的魔力也疯狂地注入其中。
得到了新的能量补充,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空气中无数的冰晶、地面上凝结的血冰、甚至岩石中蕴含的微量水分,都在一瞬间被抽离,凝聚成一股白色的死亡风暴。
风暴的核心,就是那头传奇级的魔狼。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世界安静了。
那头刚才还在肆虐的、不可一世的芬里尔,被彻底冻结在了一座高达十米的巨大冰块之中。
它前扑的姿态,张开的血口,猩红独眼中暴虐的杀意,全都被完美地封存在这巨大的冰晶里,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死亡雕塑。
然而,这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咔……”
一声清脆的、如同丧钟般的声音,从冰块的中心传来。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现在芬里尔的心脏位置,并开始向四周蔓延。
这陷阱,困不住它太久!
“噗!”托比和莱恩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他们再次将已经枯竭的身体里最后压榨出的生命力注入法阵,勉强修复着裂缝。
“趁现在,快跑!”莱恩转过头,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尸斑一样的灰色纹路,那是生命力过度流失的证明。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我和托比来维持魔法阵!能拖多久是多久!”
白念僵住了。
跑?把用生命为她们争取时间的同伴留在这里,然后独自逃跑?
白念的嘴唇颤抖着,她想说“不”,想说“一起走”,但任何话语都卡在喉咙里。
她看向丝洛薇,那双冰蓝色的龙瞳中,同样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她们只对视了一秒。但就在这一秒里,她们读懂了彼此。读懂了那份不愿,那份悲痛,以及最后那份……残酷的决断。
活下去。
白念身后残破的龙翼再次张开,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将马库斯拦腰抱起。不再回头,与丝洛薇化作两道流光,向着矿洞出口,亡命飞去。
翅膀扇动带起的风压,吹动了莉莉安落在地上的发带。这是她们留在这个地狱里,最后的一丝痕迹。
腥臭的空气逐渐被野外干冷的夜风所取代。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抹暗淡的月光。
白念和丝洛薇几乎是同时冲出了矿洞的洞口。在跨越那道界限的瞬间,支撑着两人不计后果飞行的最后一口气泄掉了。
残破的龙翼再也无法兜住气流,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重重地坠向长满杂草的沙石地。
砰——!
沉重的撞击让白念眼前一黑,断裂的肋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块。地址WWw.01BZ.cc
马库斯从她怀里滚落到一旁,已经昏迷不醒。
丝洛薇同样摔得不轻,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下,银白色的长发沾满了泥土和血污,背上的深长爪痕再次崩裂。
刺骨的夜风让她们精神一振,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就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在矿洞入口的空地上,赫然站着一个身影。那是个身姿挺拔的成年男性,在月光下,他头顶那对雪白的龙角格外醒目——是白龙族的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长袍,衣摆没有沾染半点泥土,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平缓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他的视线与地上的丝洛薇撞在了一起。
男人原本冷漠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但立刻化作了一副极其夸张的狂喜与焦急。
“丝洛薇殿下!”他快步朝两人走来,声音里透着颤抖的激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属下来迟了,让您受惊了!”
“站住!”
丝洛薇冰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她用一只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男人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丝洛薇的脸色没有因为“援军”的出现而有丝毫好转,反而比面对芬里尔时更加阴沉凝重。
那双冰蓝色的龙瞳中,不再是搏命的疯狂,而是看透一切的刺骨寒意。
芬里尔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地下矿坑中。
那头本该在深渊游荡的巨狼,却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疯犬,恰好在她们执行常规任务时出现。
这是有人刻意布下的死局。
而眼前这个男人,丝洛薇认识。他显然早就到达了这里,却对里面爆发的传奇级魔力波动无动于衷,死死守在唯一的出口。
最重要的是,刚才他看到她活着出来时,那下意识的、见鬼般的表情,已经将一切答案写在了脸上。
“我让你站住!”丝洛薇冷冷地重复了一遍,银色的瞳孔紧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竖缝。
那人停下了脚步。
脸上的狂喜与焦急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着丝洛薇那双看透一切的冰蓝龙瞳,有些无趣地耸了耸肩。
“真没意思。”
他伸手弹了弹长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肌肉重新排列,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嘲弄弧度。
“丝洛薇殿下,真没想到,您居然能从那头饥饿的芬里尔爪下活着出来。”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您知不知道,族里有多少人希望您死?好让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