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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落。
落到他的喉结。
男人修长的脖颈被正红色衣领衬得愈发白,喉结的线条却格外清晰。
大概是被满屋子的人盯得不自在,许知安轻轻咽了一下,那枚喉结便随着动作缓慢地上下滚动。
周行眼神顿了一瞬。
刚才还在胃里翻涌的屈辱和火气,忽然变成了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热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算了,这么漂亮的贤夫,这盖头好像也没白受。
下一秒,房间里已经爆发出一阵夸张的起哄声。
“哇——”
“嫂子今天也太帅了吧!”
“亲一个!”
“知安你脸怎么红了?”
许家就算有意给这个入赘进门的女人一点下马威,也不可能真在接亲现场把她当成男人一样反复折腾。
盖头一掀,众人的注意力很快理所当然地转到了今天真正适合被婚俗调侃的那个人身上。
“饺子呢?”
陈意贤忽然想起来,转身招呼人:“把饺子端过来。”
旁边几个等着干活的男人顿时笑起来。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个。”
“知安,来,趁热吃。”
许知安显然知道接下来是什么,脸一下更红了:“爸……”
这一声“爸”刚叫出口,陈意贤已经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亲自端来一只小碟,里面只放着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夹起来递到许知安嘴边:“来,咬一口。”
“必须吃啊!”
“姐夫快吃!”
“不能吐!”
许知安被一屋子人盯着,连脖颈都开始泛红,只能低头咬了一口。下一秒,他咀嚼的动作明显停住,漂亮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
旁边立刻有人明知故问:“怎么样?生不生?”
许知安脸彻底红了,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行坐在旁边,刚才还因为盖头冷着的脸终于浮出一点真切的笑意。
许知安被所有人盯得没办法,只能含着那口明显没有煮熟的饺子,声音很轻地说:
“……生的。”
整个房间瞬间炸了。
“听见没有!生的!”
“哈哈哈哈知安自己说的啊!”
“那就等你们好消息了!”
“什么时候生啊?”
“生几个?”
许知安羞得恨不得立刻把那只饺子吐掉,偏偏周行还在旁边笑。他转头瞪她,眼睛因为羞窘显得格外亮:“你还笑?”
周行伸手替他擦掉唇角沾到的一点饺子皮,故意压低声音:“安安,大家都等着你生呢。”
“周行!”
周围听见的人又是一阵爆笑。
这一次,周行是真的笑了。
刚才那块红盖头带来的屈辱像终于被冲淡了一点。
接亲结束后,车队从酒店地下车库依次驶出。
头车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后面跟着一长串婚车。
周行和许知安并肩坐在后排,车门一关,外面摄影师、亲戚和伴郎团的喧闹立刻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挡住,只剩车厢里很轻的空调声。
许知安拿着纯金手捧花已经把外面的礼服稍微整理了一下,侧脸在窗外不断掠过的光影里漂亮得近乎柔和。
周行看了他一会儿。她伸出手,覆上许知安放在膝上的手。
男人立刻反握住她。
周行拇指慢慢摩挲了一下他的指节,声音也低下来:“安安。”
“嗯?”
“我发誓。”
许知安转过脸。
周行望着他:“我会爱你一辈子。”
许知安笑了。他把五指嵌进她的指缝里,两个人十指紧扣。
周行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想到曾经追求他时受的那么多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她也心满意足地笑了,娶到了心爱的男人就像打了胜仗。
这份难得的平静,只持续到劳斯莱斯停在许家老宅门前。
司机拉开车门,周行先下车。
许知安扶着她的手从车里出来,衣摆刚刚落稳,周行一抬头,视线忽然停住。
苏式建筑的老宅正门前,一个铜制火盆正烧得旺。火苗在白天依旧清晰,随着风一下一下往上窜。
周行看了一眼,没有多想。这种东西她当然认识,婚俗而已。
古往今来都是给嫁进门的男人跨的,取个红红火火、去晦迎新的意思。
她甚至还低头提醒许知安:“一会儿慢一点,衣服别碰到火。”
许知安却没说话。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笑着走过来。
那是许恒阁的堂弟,按辈分许知安要叫一声叔。
他今天穿得很体面,说话也像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一样自然。
“不是知安跨。”男人笑着指了指周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