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讲台旁边,看着光头佬的眼睛。
光头佬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在于泓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冷的、更硬的东西,像一块被反复锤打之后已经没有弹性的金属。
\"行。\"光头佬说。\"你愿意看就看。反正这里每天都开门。\"
他转身走向教室门口。
老k和戴铜戒指的黑人跟在他后面。
三个人鱼贯走出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教室里只剩下于泓、杨万红和费静。
摄像机还在录,红灯一闪一闪。
于泓走到摄像机前面,伸手按下了停止键,然后把存储卡拔出来,放进口袋里。她走到门口,把教室的门关上,然后走回来,蹲在杨万红面前。
杨万红跪在地板上,仰着头看着于泓。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于泓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深深的、像井底一样的空洞。
\"于老师。\"杨万红说。声音嘶哑。\"你把存储卡拿走了。沈明宇会知道的。\"
\"我知道。\"于泓说。\"杨万红,你还能站起来吗?\"
杨万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撕开的白衬衫、露出的\"妓\"字纹身、开档丝袜上干涸的精液痕迹、裸色高跟鞋上沾着的灰和液体。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地板上站起来。
膝盖在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讲台边缘才站稳。
费静还趴在讲台上,没有动。
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眼白翻过之后留下的那种空白的、失焦的怔忪还残留在她的瞳孔里。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有干涸的精液痕迹,舌头软软地垂在下唇外面。
讲台上的学生名册被精液浸出的那一页已经半透明了,名册上有一个学生的名字透过湿痕隐约可见——\"李梦琪\",高二(三)班,历史课代表。
于泓站起来,走到费静面前。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慢慢地放在费静的肩膀上。
费静的身体在她碰到的那一瞬间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于泓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往下移到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费静。\"她说。\"你听得到我吗?\"
费静的瞳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聚拢。她的目光落在于泓脸上,看了很久,像在辨认一张很久没有见过的、但仍然记得的脸。
\"于……于老师……\"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沙哑的,含混的,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你。\"于泓说。\"你能站起来吗?\"
费静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撑在讲台边缘的手指已经泛白了,指甲缝里嵌着木头的碎屑。
她又看了看讲台上的学生名册,目光在\"李梦琪\"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把手从讲台上收回来,撑在膝盖上,一点一点地从讲台前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两下,于泓伸手扶了她一把。
费静靠在于泓的手臂上,能感觉到于泓手臂上的温度——温的,干的,没有汗,没有精液,没有排水沟的锈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