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柔和,墙壁是米色的壁纸,挂着几幅风景画。
林聪走到1507门口,插钥匙,转动,门锁发出咔哒的轻响。
推开门,玄关宽敞,地上摆着两双拖鞋,是前房东留下的,干净的深灰色。
苏玥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暖开着,地面温温的。
她“哇”了一声,声音很轻,但里面的惊喜藏不住。
落地窗外是蜿蜒的江景,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对岸的楼宇轮廓清晰,远处有船缓缓驶过。
天空是干净的淡蓝色,飘着几缕薄云。
苏玥跑过去,手贴在玻璃上,指尖因为温差立刻凝了白雾。
“天哪……”她的声音飘过来,带着回音,“这厨房!这客厅!这视野!”她转过身,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江面的光,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粉色,“林聪,你以后就住这儿?”
“嗯。”林聪跟在她身后,有点想笑,心里那点紧张被她的反应冲淡了不少。
平时文文静静的姑娘,这会儿像闯进游乐园的孩子,每个房间都要探个头看看。
她先冲进厨房——开放式,岛台,嵌入式家电,不锈钢水槽闪闪发亮。
她打开橱柜,又关上,拉开抽屉,又推回去,动作快得像在检查什么。
然后又跑进客厅,摸了摸沙发的皮质,又跪在落地窗前看江景,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
“真想住这儿。”她趴在玻璃上看江,声音闷闷的,带着向往。江面上有白色的鸟飞过,翅膀划过空气,留下看不见的痕迹。
“那搬来跟我合租?”林聪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太亲密,太越界。
“好呀!”苏玥转过头,眼睛弯弯的,回答得毫不犹豫。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知道是玩笑,但那个瞬间,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水面的涟漪,荡开,又平息。
苏玥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卧室呢?我想看卧室。”
林聪领她过去。
卧室很大,床摆在正中,对着另一面落地窗。
窗帘没拉,阳光洒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床是简单的欧式款式,木质框架,床头有雕花。
床垫很厚,铺着素色的床罩,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是张两米的双人床啊!”苏玥走到床边,手指拂过床罩的布料,柔软的棉质。
“前房东留下的,据说原价好几万。”林聪站在门口,没进去,“新婚夫妇,没住多久就出国了,家具都留下。”
“爱巢的最终下场?”苏玥开了个玩笑,但语气里有点感慨。她忽然转身,后退两步,然后小跑着向前一跃——
“好软——”她整个人陷进被褥里,羽绒服蓬起来,像一只白色的球。
她在床上滚了半圈,脸埋进枕头,又抬起头,头发乱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表情很享受,“这床垫……绝了。不会太软,也不会太硬,支撑感正好。”
林聪看着她,心跳有点快。
她躺在床上,大衣散开,露出里面的毛衣和裙子,曲线在柔软的床垫上陷下去,又弹起来。
阳光照在她身上,头发丝泛着金色的光。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那样子毫无防备,天真又诱人。
“每天在这床上醒来该多幸福……”她喃喃,声音有点飘,像在说梦话。
然后她睁开眼,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林聪。
她的眼神清澈,直直地看进他眼里,没有闪躲,没有羞涩,只有坦荡的、直白的询问:
“所以,练习什么时候开始?”
林聪喉结动了动。他感觉到口干,血液往某个地方涌,耳朵烧得厉害。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江面上有一只船在转弯,拖出长长的白色水痕。
“得先去买床单。”他说,声音有点哑,“这床罩……不干净。”
“现在就去?”苏玥坐起来,理了理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刚才只是躺下休息了一会儿。
“现在就去。”林聪转身,走向玄关。他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空间,让心跳平复,让脑子清醒。
苏玥跳下床,床垫弹了弹。
她重新穿好大衣,扣子一颗颗扣上,围巾一圈圈围好。
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个步骤都认真。
围巾裹上时,她抬眼看向林聪,眼里有笑意,有期待,还有别的什么——某种坚定的、义无反顾的东西。
那眼神像在说:我准备好了,你呢?
“走呀。”她说。声音轻快,像只是要去楼下超市买个冰淇淋。
林聪点点头,伸手推开大门。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毯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那光像舞台的聚光灯,照亮了这条走廊,这个时刻,这个即将开始的、不可预知的下午。
江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早春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江水淡淡的腥味。
那风很冷,但林聪不觉得冷。
他只觉得浑身发烫,从里到外,每个细胞都在燃烧。
他关上门,锁舌咔哒一声合拢。
那声音像某种序幕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