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是否察觉了她对陆远的心意——但刚才她的样子显然不对劲。
所以他才强硬地拉她绕了远路。
现在也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绮理悄悄瞥了一眼凉介的侧脸。
——如果陆远有他一半的敏锐。
或许就能看穿她那些别扭的态度、甚至带刺的言语背后,藏着的好意——
怀着复杂的心情,绮理啜饮着甜腻的咖啡拿铁。
***
七月的某一天。
放学时,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最近天气预报一直在提醒可能有强降雨,所以绮理带了伞,得以避雨。
这把红伞她很中意,但不知为何总会联想到与陆远、以及与凉介的种种纠葛,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回家的路上,绮理经历了一次冲击性的相遇。
对方是个比她小的女孩。
绮理走的这条放学路,右手边有一段通往居民区的台阶。就在那段台阶的中段,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被几个看起来是她同学的女生推了下来。
绮理注意到,是因为——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反射性地朝声音方向抬头,正好目睹了那一幕。
大雨滂沱中,从几级台阶上滚落的少女。以及,发现绮理后,惊慌失措逃走的三个加害者。
虽然也担心那几个跑掉的人,但绮理还是立刻冲向倒地的少女。
“你没事吧!?”
黑色长发,身形纤细的少女。她好像没带伞,全身已经湿透了。
而且,她竟然一直穿着光脚走到这里。不难推测,是刚才那几个恶劣的学生把她的鞋子藏起来了。
“受伤了吗?”
绮理蹲在台阶上,扶住少女的肩膀。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嗯,我没事。”
幸运的是,黑发少女似乎没有大碍。但绮理的身体却因另一种紧张感而绷紧了。
那是一张令人惊叹的、精致得近乎完美的面容。明明还带着些许稚气,却已展现出毫无瑕疵的美貌,仿佛这就是最终的完成形态。
那张小巧的脸上,也幸好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就连初次见面的绮理,都为这一点感到庆幸——幸好这件“艺术品”没有受损。
“常有的事啦。不过,谢谢您关心我。”
尽管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伞面和地面,少女纤细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凛然。只是那语调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超然物外的感觉。
“常有的事……你……”
“她们很可怜的。不是闲得发慌,就是为些鸡毛蒜皮的事生气或者害怕。呵呵,挺可爱的不是吗?所以我才陪着她们玩玩。要是谁都不理她们,不就更可怜了吗?”
脊背窜过一阵寒意。绮理直觉地感到,她这话并非逞强,而是真心这么想,不由得心生恐惧。
但绮理也无法就这样丢下她不管。
“脚有没有扭到——”
“没事的。”
不顾少女想自己站起来的动作,绮理半强迫地扶起了她。
其他地方倒还好,但膝盖果然还是擦伤了。
看着那小小的、白皙的膝盖上渗出的血迹,绮理反倒有种奇怪的安心感。因为在此之前,这少女的存在感实在太过虚幻,缺乏现实感。
“家离得近吗?能叫家人来接吗?”
“不用。这点小事没什么。”
这并非“坚强”或者“有骨气”能形容的层次。她是真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然。
就好像只是放学路上,被凸起的瓷砖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似乎只把这件事当成这种程度的小意外。尽管事实是她被推倒,而且存在明确的加害者。
“那些孩子,是你同班同学?”
“嗯。是同班的朋友。”
“朋友……?”
被那样对待——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暴行,却能如此自然地称加害者为“朋友”……
“那我先走了。谢谢您的关心。”
“诶”
留下混乱的绮理,少女径自准备离开。
“等一下!至少伞——!”
绮理慌忙追上去,把伞撑到她头顶。
“?已经湿成这样,没区别了吧?”
“不是那个问题……”
“姐姐家也是这个方向?”
“嗯,顺路。”
这只是借口。
实际上,绮理的家应该在前面路口拐弯。
“至少让我送你回去。……说不定又会碰到刚才那些孩子。”
“呵呵。姐姐真是个好人呢。”
“…………”
明明长着一张缺乏人间烟火气的脸,笑起来时却平添几分可爱,真是个充满矛盾魅力的女孩。
她比绮理矮,靠过来时,肩膀也异常纤细。
“姐姐的校服……是二年级吗?”
少女看着绮理的校服和领结颜色,准确说出了她的学校和年级。
“我今年要参加升学考试。”
“难道说,目标是我们学校?”
“嗯。说不定能成为未来的学妹呢。真期待。”
聊起来才发现,她意外地很会撒娇。完全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很懂得如何拉近距离。
感觉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都会喜欢她——只是喜欢的程度肯定会有差别。
拥有这种蛊惑人心、甚至带着虚幻感的美貌,再这样依偎过来,男生大概轻易就会沦陷吧。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对她美貌的嫉妒,可能就是刚才那些欺凌行为的原因。
绮理不由得这样想,但没再往下深究。没什么意义。
“——学姐?”
“啊,没、没什么。”
刚才沉浸在不必要的猜测里,好像走神了。
“可以问您的名字吗?”
“我的?”
“嗯。为了增加考试的动力呀。知道有您这么出色的学姐在,我更想考上了呢。”
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心,但她展露的笑容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不知不觉间,共撑一把伞的漫步,对绮理来说竟变得很惬意。总觉得,和她这样并肩走着,非常自然。
“啊,不好意思。应该我先自我介绍的。我叫真凛。”
“我叫绮理。苏绮理。”
“苏绮理——”
忽然,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似乎因惊讶而微微睁大了。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大概是错觉吧。”
“是吗?”
聊着聊着,就走到了她家。
“就是这里。谢谢您送我回来。”
“嗯,别客气。是我自己要送的。”
绮理心里有些犹豫。
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学校呢?她自己似乎并不在意,但绮理觉得这不是能轻易揭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