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该如何接话之际,谭处端已是拱手告辞,飘然而去。
望着谭师兄远去的背影,孙不二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然而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这位谭师兄素来心思缜密,今日这番话语更是处处透着玄机。只怕方才之事,已在不知不觉间留下了诸多蛛丝马迹,引人遐想……
正当孙不二为此事发愁之际,身后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望去,不由得眉头微蹙。来人竟是广宁子郝大通,然而这位平素里向来严谨持重的师兄,此刻的模样却是颇有些古怪。
只见他虽是一身道袍整洁,面容亦是平静如常,然而那份脚步之间略显虚浮的姿态,以及眼角眉梢尚存的一抹春情,无不透露出几分旖旎气息。
最令孙不二感到诧异的是,这位郝师兄的衣襟内侧竟是沾染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胭脂水粉痕迹。
要知道,郝大通向来以清修自居,平日里最是厌恶凡俗脂粉。然而今日这般模样,显然是与女子有过密切接触。
更何况……据她所知,这位郝师兄昨晚竟是未曾归宿!
想到此处,孙不二不禁多看了郝大通几眼,目光之中充满了探究之意。
郝大通察觉到孙不二审视的目光,不由得神色略显不自然。
他干咳一声,抢先开口打破沉默:“孙师姐这是要去哪儿?瞧面色甚佳,想必昨夜与夫君相处甚欢罢?”
这话本是寻常问候,然而从他口中说出,却是莫名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尤其是那句“相处甚欢”,更似别有所指。
孙不二闻言,俏脸不由得泛起一层绯红。方才与王师弟的云雨之欢尚历历在目,此刻又被郝师兄这般调侃,心中既羞又恼。
然而还不等她回应,郝大通又是接着道:“说来惭愧,昨晚为兄偶遇一位故人,一时兴起竟是畅聊至天明,险些误了修行……”
他这话说得颇为暧昧,尤其是提到“故人”二字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是令人遐想连连。
孙不二心思敏锐,立刻察觉到郝大通话语中的异常。
这位向来自诩清高的广宁子,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沾花惹草的同门师兄弟。
然而今日这般遮掩不住的痕迹,以及那欲盖弥彰的说辞,无不说明他在昨夜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欢爱。
“不知道师兄所说的\''''故人\'''',是哪位仙子有幸能得到师兄青睐呢?”孙不二故意问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调侃。
郝大通闻言面色微变,继而哈哈一笑:“师妹误会了。所谓故人,而是……而是昔日的一位旧友罢了。”
这番解释显然是在敷衍,然而孙不二却是识趣地不再追问。毕竟此刻的她,又有何资格去评判他人?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最终还是郝大通率先打破沉默,告辞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孙不二心中却是掀起了波澜。
正当她沉思之际,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循声望去,只见郝大通刚刚来的方向有两个女子。
孙不二定睛望去,却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只见青儿搀扶着一位年长女子,那妇人衣衫凌乱,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
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还会朝郝大通离去的方向张望一番。
孙不二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以青儿的性格断不会随意搀扶他人,除非……这位妇人与方才离去的郝师兄有关联?
正当她犹豫是否该上前查看之际,那哭泣的妇人忽地抬起头来,恰好与孙不二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之间,那妇人不由得浑身一震,继而竟是转身就要逃开。
然而青儿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拉住,低声道:“婶婶莫怕,这位乃是全真教的孙道长,定是不会为难于你的。”
听得这话,孙不二更加确定此事另有隐情。
她缓步走上前去,先是冲青儿点了点头,继而温声问道:“这位姐姐,不知有何困扰,为何如此伤心?”
那妇人闻言却是哭得愈发伤心,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反倒是青儿叹了口气,代为解释道:“这位婶婶原本是在山下采药的。谁知……谁知竟被人欺辱了……”
说到这里,青儿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看郝大通远去的方向,显然是话中有话。
孙不二闻言心头一震,再联想到方才郝大通身上那些可疑的痕迹,以及他刻意回避的态度,不由得暗自思忖:莫非此事竟与郝师兄有关?
然而还未等她细问,那妇人已是泣不成声道:“奴家该死,不该贪图一时之利,答应那人……谁知……谁知他竟是全真教的道长……若是让外人知道,奴家还有何面目活下去……”
听到这里,孙不二已是心中有数。
看来这位妇人口中的“那人”,正是方才离去的郝大通。
想必是这妇人在山中采药时偶遇郝大通,或是受其蛊惑,或是被迫胁迫,终是发生了苟且之事。
想到此处,孙不二不由得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郝师兄平素以清修为傲,最瞧不起那些拈花惹草之人。然而背地里却是做出这等欺辱良家妇女之事,当真是表里不一,令人作呕!
正当她思索该如何安慰眼前这对可怜的妇人时,青儿却是低声问道:婶婶,可否说当时的经过?
那妇人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述说着昨日之事:
“奴家本是个寡妇,靠采药为生。昨儿个上山寻一味罕见药材时,遇见了一位道长……”
她说着,偷偷瞄了一眼郝大通离去的方向,继而又低下头去:“那人面相倒是慈眉善目的,说是能帮奴家寻药。奴家一时鬼迷心窍,竟真信了他的鬼话……谁知他把奴家引入一处山洞之后,露出原形……”
青儿闻言怒道:“岂有此理!这位婶婶待他以诚,他却行此禽兽之事!”
孙不二听得义愤填膺,心中对郝大通的印象彻底崩塌。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斥责,那妇人又是接着道:“他……他以全真教道长的身份威逼奴家……奴家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反抗得了……”
说到此处,妇人已是泣不成声。
青儿见状,连忙上前安抚,继而又愤恨地道:“那位道长临走之时,还说什么\''''你我萍水相逢,日后必有厚报\''''之类的疯话,真真是恬不知耻!”
孙不二闻言心中一动,这些话语确实符合郝大通平日里的行事作风。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暗中却是行尽龌龊之事!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恨不得立刻去找郝大通往日理论一番。
然而转念一想,此事牵扯重大,若是处理不当,恐怕还会给眼前这对无辜妇人带来更大的麻烦……
孙不二沉思片刻,终是做出了决断。
她深知以郝大通在全真教中的地位,若是让这位可怜的妇人独自离去,只怕日后还会遭到其威胁恐吓。
想到此处,她冲青儿招了招手,低声道:“青儿,这位孙家婶婶暂时不宜露面。你先将她带回古墓,寻求林女侠庇护。待事情有了定论之后,再做打算不迟。”
青儿聪慧过人,立刻明白了孙不二的用意。
她点头应是,继而扶起孙妇道:“婶婶莫怕,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