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搬货。
且说高鼎带着四名衙署军余,正伏在土坡后盯着,忽见码头上人影乱窜,像是要开船。
他正按捺不住,便见身后一人猫着腰奔来,正是衙署的军汉,急声道:“高捕头,杜旗尉有令:即刻动手,堵死码头旱路!马老栓随后就到!巡河司的船也在往这边赶!”
高鼎闻言,当即掣出铁尺,沉声道:“弟兄们,随我冲!”
一声令下,众人一跃而起,直扑码头入口。
码头上的漕帮丁众本就慌神,见官府的人冲过来,登时乱作一团。
周旺听得喊杀声,拎着精铁棍转身迎上来,厉声喝道:“拦住他们!”
两下里登时撞在一处,刀棍交加,喊杀震天。
高鼎一马当先,铁尺直取周旺,二人斗在一处。
四名军汉各掣腰刀,跟着往里冲,怎奈漕帮人多,死死守住跳板口,一时竟攻不进去。
正酣战间,巷口脚步杂沓,马老栓带着周二壮,宋连升父子并七八名军余一拥而入,仇默也跟在队里,一身短打扮,混在军汉中间,目光死死盯住场中的周旺。
那马老栓大喝道:“锦衣卫在此!降者免死!”他当下分拨人马,叫宋毅领一半人抄向后院库房,断贼藏匿之路,自己带着周二壮并余下军余,直往码头入口杀来。
码头上三四名漕帮汉子见有人抄后路,红着眼回身扑来拦路。
马老栓本是牢头出身,常年在刑房牢城厮混,拳脚刀枪俱是来得的,当下侧身让过当头一刀,手腕一翻,钢刀顺着对方刀背滑上去,便抹了当先一人的脖颈。
跟着抬脚一踹,将第二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木箱上,半晌爬不起身。
正待乘势突进,斜刺里蹿出一条黑壮大汉,手使一口宽背鬼头刀,恶狠狠劈头盖脸剁来。
马老栓横刀去架,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才知这是个久在水上打熬的硬手。
二人刀来刀往,拆了四五合,马老栓终究年纪大了,气血不比壮年,渐渐刀法散乱,气息也促了。
那大汉觑个破绽,暴喝一声,刀势一沉,斜肩带背砍将下来。
马老栓避之不及,被一刀砍中左肩,深及骨缝,整条左臂登时麻了。
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拼着浑身最后气力,将手中刀往前一送,正扎进那大汉肚腹。
二人同时踉跄倒地,那大汉哼也不哼,当场气绝。
马老栓左肩血如泉涌,又挣了半步,终于撑不住仆倒在地,口里鲜血直冒,兀自攥着钢刀,双眼圆睁,须臾便不动了。
此时赵坤早已退至跳板旁,见官军后队已到,更不恋战,只厉声喝令手下死死守住跳板口,自己纵身跃上船舷,回头招手道:“周老二!撤!”
正在危急,忽听巷口马蹄声响,杜衡带着王得功,王得保兄弟飞马赶到。
二人翻身下马,掣刀便冲入战团。
王得功一眼瞥见马老栓尸身仆在青石板上,鲜血淌了一地,登时目眦欲裂,虎吼一声道:“老马头!”
他手中钢刀舞得一团寒光,当者披靡,一连砍翻两个迎上来的漕帮汉子,直往跳板边杀去,要抢回尸首。
守跳板的丁众见他来得凶猛,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王得功刚踏上跳板半截,便听得头顶风响,船上早抛下三把挠钩,他挥刀撩开两把,终究躲不开第三把,钩尖死死挂住肩甲。
船上众人发力往下一扯,王得功站立不住,身子一歪便往舷边倒去。
他临坠还反手一刀,砍断了最边上一根缆绳,口中骂声未绝,船上乱刀齐下,登时殒命。
王得保见兄长坠桥惨死,嘶吼着便要往上冲,被身旁一个漕帮头目横棍扫来,正中小腿,喀嚓一声响,他踉跄倒地,额角重重撞在石阶上,鲜血直流。
亏得宋毅,周二壮带人死死顶住巷口,宋连升也带着后队人马赶到,弓箭手压住阵脚,才没让漕帮的人冲出来。
只是船上赵坤见旱路被堵,官军越聚越多,当即喝令砍断缆绳,三艘大船借着涨潮,缓缓往河心退去。
那周旺正率着七八名心腹在岸头死战,听得身后缆绳崩得铮响,回头斜眼一瞥,见三艘漕船已离岸丈许,顺水往中流漂去,心知赵坤竟自先撤,把自己丢在了岸上。
他也不慌,口中喝骂一声,将那精铁棍舞得呼呼风响,逼开面前两名军汉,便要往码头西侧的水巷小道冲杀。
杜衡瞧得真切,更不答话,反手握了腰间雁翎刀,纵身斜刺里截过来,刀光如匹练般直取他后腰。
周旺闻声旋身,横棍架住,“当”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二人各自手臂发麻。
周旺见来人是杜衡,当下破口大骂道:“我当是哪个撮鸟,原来是你这装粮的狗官!白日里人模狗样来码头晃荡,老子早瞧你贼眉鼠眼不是好货!入你娘的锦衣卫驴球的,拿朝廷的鸡毛当令箭,今日敢来坏爷爷的大事?看老子不敲碎你这狗杂种的骨头,挖了你家十八代祖坟!”
杜衡勃然怒喝道:“你这剐千刀的白莲妖贼,河上的杀才悍寇!也敢在本官面前狺狺狂吠!某乃皇明锦衣卫滑县衙署旗尉杜衡,今日奉旨拿你,还不束手就擒!”
二人当下便捉对厮杀。
周旺本就是个争勇善斗之人,又是水里滚出来的亡命徒,棍沉力猛,招招往死里砸,杜衡刀法精严,身法灵动,刀刀不离要害。
一来一往,斗了七八合。
周旺久战力乏,嘴上兀自骂个不住:“入你娘的小旗官,老子今日不把你卵蛋子挤出来下酒,便不算好汉!”
杜衡听得这般秽语,眼中寒芒暴涨,厉声喝道:“你这凌迟的贼囚,死到临头还敢放肆!”
那周旺腿上本就带了旧伤,鏖战半晌,渐渐棍法慢了半拍。
杜衡趁势进身,刀尖一挑,正划在他右肩,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臂膀往下淌。
他一时吃痛,怒喝一声,不闪不避,拼着肩头再挨一刀,手腕一翻,铁棍横扫而出,正扫在杜衡左肋。
杜衡闷哼一声,退开两步,只觉肋下剧痛,想来已是骨裂,刀柄攥得指节泛白,兀自立住了脚步,半步不退。
周旺也不好过,肩头血如泉涌,手中铁棍沉了许多。
正待再扑,宋毅,周二壮各挺腰刀从两侧掩杀过来,三般兵刃团团围住。
周旺虽是水上成名的悍匪,怎奈身陷重围,手下心腹又死伤殆尽,肩头伤势又重,渐渐棍法散乱,破绽迭出。
宋毅寻个破绽,一刀划在他大腿上。
周旺吃痛,腿下一软,杜衡忍着肋痛,抢步上前,刀背正砸在他手腕上,铁棍“当啷啷”掉在地上。
周二壮跟上一脚,踹在他膝弯里。
那周旺站立不住,“扑通”跪倒在地。
众军汉一拥而上,麻索将他四马攒蹄反剪了,又在他腿上伤口处踹了两脚,教他动弹不得,生生擒了。
杜衡左肋阵阵作痛,伸手按了按伤处,指尖沾得温热血迹。
他抬眼望河面,三艘漕船已漂至中流,昏黄灯火在黑沉沉的水面上越去越远,转眼只剩几点星芒。
混乱之中,仇默早依杜衡先前嘱咐,带了两个心腹,抄僻径往城外漕神庙去了。
他眉头一拧,正要喝令宋毅带人看住人犯,余下的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