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地捡着碎片。
“知夏,”我蹲下去抓住她的手腕,“你在干什么?”她抬起头看我,眼眶通红,嘴角却带着一抹木然的笑:“我在收拾我的东西,你说了让我滚。”,“我没有让你滚,我只是想让你解释一下——”,“解释什么?”她甩开我的手,声音陡然拔高,“解释那个男生为什么给我发‘吻很甜’?解释我为什么要和他每天见面?陈予,你从来就没信过我,从第一次开始你就把我当成一个随时会出轨的女人!”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脚掌踩在碎玻璃上。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地板。
但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死死盯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那一刻我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痛苦、愤怒、偏执,也看见了一种我无法承受的、太浓太重的东西。
林知夏把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压在了我身上,仿佛我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悬崖边上的树枝。
而我,那根树枝,已经快要断了。
她走后,当天晚上我也我离开了这里,换了手机号,恰好家里也要搬家,让我抹去了一切和她联系的途径,只是在书桌上留着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你不需要解释。我替你做了决定。”纸条旁边没有别的东西。
周瑾后天告诉我,她第二天回到出租屋里找我,她站在出租屋中央愣了很久,看着那把钥匙和那张纸条,没有哭,也没有喊,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正在被缓慢拆解的人。
直到现在,我依然不知道当年林知夏的那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的。
周瑾后来告诉他,他去站台送过林知夏,她在车窗后面一直看一个方向,看了很久,直到火车开出站台才把视线收回来。
然后,一年后,她结了婚。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照片放进行李箱,也许是因为知道,那些被她藏起来的东西,总有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浮上来。
我看着窗外沉下去的夜色,拿起手机给周嘉明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林知夏毕业那年她接触过哪些人。她那一年缺钱。”发送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等待回音。
天黑透了。
三座城市,三个人,各自坐在各自的灯光下。
一条暗河正在从林知夏的方向,缓慢地流向陈予和苏念的脚边。
河面上什么都没有,但河底沉着的东西,很快就要浮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