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填上。
她把大提琴往背上一背,两只手抱住琴盒的提手,用力一抬。
提手上,还有另一只手。
三十公斤的箱子已经被渡边彻拎在半空。少女扑上来抢的时候,两只小手连同他那只手,一起压在了同一截提手上。
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很小,指关节上还留着拉弦压出的浅红,指缝间隐约残留着刚才没擦干净的黏腻。
八点体力的握力足以把那根提手拧成麻花,可这一秒,那五根手指只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下次不要放在楼梯口。”渡边彻很识趣地松了手,“校规第四十二条。”
“……我、我知道!!”
她抱着琴盒用肩膀撞开隔音门——撞了两下才撞开——白皮鞋声沿着走廊远去,跑得像一颗脱轨的小炮弹。
白色及膝袜上那几道干涸的白痕,在晨光里一闪而过。
渡边彻收拾乐器盒时,手指在谱架脚边碰到了一张纸。
是那张便签。它反扣在地板上。
他把它捡起来,正要翻到正面。
背面朝上。
背面有字。
不是圆珠笔。是铅笔。
四个字,写得很小,小到要凑近才看得清,笔画的收尾有一点抖:
“……今天,谢谢。”
铅笔的字迹很浅。浅到随时可以擦掉,也浅到像是——写的人本来打算擦掉的,最后没舍得。
在那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要被擦掉的字迹:
“只此一次。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渡边彻在空琴房里站了一会儿,把那张便签折成四方,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
左口袋是那方绣着九条家纹的手帕,右口袋是一张写着“只此一次”的便签。东京帅哥的风衣内袋,装的东西一件比一件麻烦。
清晨七点五十八分,走廊尽头的暖气终于烧热了。三个小时后,大师排练厅,欣德米特《室内乐五首》。
而那张便签的第一条写着:有效期为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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