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海大桥。发]布页Ltxsdz…℃〇M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夜风灌进车窗,刮得挡风玻璃嗡嗡作响。
萧燃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搂住怀里的骨灰盒。
盒面冰凉,贴着胸口那一小块地方却烫得发疼。
后视镜里,两辆黑色轿车咬死他的车尾,车灯白惨惨地刺过来,像两条甩不掉的毒蛇。
三年了。
十七岁那年冬天,母亲死在车祸里。
萧燃跪在灵堂,七天七夜没合眼,亲戚们劝节哀,萧燃盯着母亲的遗像,把到场的人一张张脸记进脑子里。
谁哭得真,谁哭得假,谁的眼神躲闪,谁在灵堂外打电话时压低了嗓子,全记着。
守灵守到第四十九天,从母亲的遗物里翻出一本旧账本,夹层里是萧永昌勾结外人、吞掉云澜集团股份的借据。
母亲不是死于意外。
是被人算计死的。
一个人查。
白天读书,夜里查账、盯梢、收买线人。
十九岁那年拿到第一份实锤,洗钱窝点的流水,白纸黑字,每一笔都连着萧永昌的名字。
二十岁,把所有证据捏在手里,布局收网,一夜之间血洗仇家。
最后一个仇人跪在面前求饶,萧燃掰断那根指头,只说了三个字,下辈子吧。
那三年,他睡过桥洞,蹲过局子,被人打断过两根肋骨。
最惨的一次,被人堵在巷子里,刀架在脖子上,那人问他,小子,你图什么。
萧燃吐掉嘴里的血沫,笑了,图一个公道。
那一夜他爬回出租屋,伤口疼得睡不着,摸出怀里母亲的照片贴在胸口,照片上那张脸隔着一层衣料,烫着他的掌心。
妈,你再等等。
快了。
大仇得报。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开车回家,想把她放回老宅供桌上,告诉她,妈,都结束了。从今往后没人能再算计你,也没人能再算计你们家。
追兵没给他这个机会。
砰的一声,车尾被撞得横过来,轮胎在桥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萧燃把骨灰盒护在胸前,油门踩到底。
后车又撞上来,车身被顶得向护栏偏移,他的手腕一麻,方向盘脱了手。
桥尽头是一片黑沉沉的海浪,护栏在车头前碎成一片,车身腾空。
萧燃低头看着怀里的骨灰盒,忽然笑了。也好。妈,我来了。
白光吞没了一切。
醒来的时候,消毒水的味道先钻进鼻子。
萧燃眨了眨眼。
天花板是惨白的,吊瓶挂在床头,透明的液体顺着胶管缓缓往下淌。
他想动,手抬到一半,愣住了。
那不是他的手。
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涂着淡粉的蔻丹。
女人的手。
猛地坐起来,扯得手背上的针头一歪,血珠冒出来。
顾不上疼,跌跌撞撞扑向病房里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女人,三十八岁的沈映雪,他的母亲。
萧燃的手指抖得厉害。
先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嘴唇,软的,温热的。
又往下摸,摸到锁骨,摸到胸口那两团丰腴的隆起。
隔着病号服,沉甸甸地坠在胸前,白得晃眼,顶端两粒乳尖隔着布料顶出浅浅的凸起。
掐了一把腰间的软肉,疼。
是真的。
镜子里的女人也红了眼眶,死死盯着他。
萧燃把脸埋进自己胸前,闻见一股陌生的、属于成熟女人的乳香。
眼泪砸下来,他哭得像个孩子,肩头止不住地耸动,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哭母亲,还是在哭自己。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他只知道,这副身体里,住着两段人生,而其中一段,已经彻底死了。
镜前站了多久他不知道。直到镜中人哭够了,他才直起身,用病号服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试着迈步,脚一沾地,整个人往一边歪,差点栽倒。
这副身体的重心和他从前的不一样,腰细,胯宽,走起路来带着一股他自己都不熟悉的摇曳。
萧燃扶着墙,一步一步蹭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泼了把冷水在脸上。
抬起头,镜子里那张女人的脸湿漉漉的,眼尾还红着,水珠挂在睫毛上,说不出的狼狈,又说不出的艳。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是妈妈的脸。
他十六岁那年偷翻过妈妈的相册,见过她二十几岁的照片,眉眼和现在一样,只是那时候笑起来还带着光。
后来照片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了,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门被推开,护士进来换药,看见她站在镜前,笑着喊了一声:“沈总,您醒了?董事长那边惦记您好几天了。”萧燃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
沈总。
董事长。
这些称呼是母亲的名字,如今长在他身上了。
他含糊应了一声,护士又说:“沈总,您儿子在外面等着呢,这孩子守了一夜,谁劝都不肯走。”
萧燃的心跳漏了一拍。儿子。他抬起头,喉咙发紧:“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十七岁的萧燃冲了进来。
少年还穿着球衣,额头上全是汗,眼眶通红。
他看见病床上的人,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扑过来,撞进萧燃怀里,搂得死紧。
少年身上的球衣汗味混着荷尔蒙的气息,滚烫地扑进鼻子里。
萧燃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这是他自己。十七岁的自己。还活着的,健康的,会哭会喊的萧燃。
“妈,你吓死我了。我接到电话腿都软了,一路跑过来的。”少年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爸说你在重症监护室,我以为你要没了。”
萧燃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抬手,笨拙地拍着少年的背,又收住,改成轻轻的摩挲。
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用母亲的口吻问:“学校呢?请假了?”
“请了。”少年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妈,以后不许这样吓我了。”
萧燃的心猛地一缩。
前世这一夜,母亲确实死了。
少年正在经历丧母前的最后一天,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妈妈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
萧燃死死搂住儿子,指节发白,把脸埋进少年带着汗味的头发里,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发誓:不会了。
这一世,妈哪儿也不去。
妈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全都喂给你。
少年在他怀里待了很久,久到护士进来查房,才红着脸松开。
护士说病人需要休息,少年不情不愿地退到床边,搬了把椅子坐下,手还攥着萧燃的衣角,像怕他一松手人就会跑掉。
病房里安静下来。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妈,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