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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母亲是如何变成属于我的东西的 > 第6章

第6章 发布页: www.wkzw.me

的走廊里,看着周围那些挺着肚子的孕妇,别人都是笑着的,只有她,像具行尸走肉。

手术台上,她躺着,盯着天花板。

她会想什么?

想那个晚上?

想我?

生下来?

她怎么跟全世界解释?

一个离了十三年婚的女人,突然有了孩子。

同事会问,邻居会问,王阿姨会问。

她那么体面一个人,怎么开得了口?

就算她把孩子生下来,孩子会长大。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孩子会像我。她天天看着那张脸,天天想,总有一天会想明白。

再往后,我不敢想,可它自己会钻进来。

她那个人,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硬。

可她再硬,也是一个人。

这种事,能压垮十个她这样的。

她可能会疯掉。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疯,是那种安安静静的、人还在、魂没了的疯——坐在沙发上,一坐一整天,眼睛看着电视,电视里演的什么,她一点不知道。

叫她,她不应。

递水,她不接。

她还在家里,还给我做饭,还给我洗衣服,可她看我,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或者,她连这些都不做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门反锁着,一天,两天。我拍门,她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受不了这个。

我是她一个人拉扯大的。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只有我们俩。

她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给我做饭,给我检查作业。

我发烧,她整夜不睡,拿湿毛巾一遍一遍地敷我的额头。

我考第一,她比谁都高兴,逢人就讲。

我闯了祸,她从来舍不得打我,只会红着眼睛,问我知不知道错了。

她是我妈。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会给我热牛奶的人。

如果她疯了,那这个家就完了。

如果她死了……

我想到这三个字,整个人像被按进了冰水里。

阳台。

我们家的阳台,晾着她昨晚给我洗的校服。

蓝白相间,被风吹得轻轻晃。

我忽然想,如果有一天,那根晾衣绳上,只晾着我一个人的衣服,再没有人把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拎出来,一件一件抖开,挂上去……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我自己的喘气声。我浑身是汗,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发疼。

不会的。我告诉自己。不会的。

可我知道,我在骗自己。

因为这一切的起点,就是我。是我在那天晚上,没有拔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整个人都不对了。

不是我不想去查,是我根本不敢。

你明知道一件天大的事可能已经发生了,可你就是不敢去碰它。

好像只要你不碰,它就还没发生;你一碰,它就真的成了。

所以我不敢看卫生间。

每次路过,我都低着头,加快脚步,像那个门后面藏着什么吃人的东西。

我不敢翻垃圾桶。

那个动作,在我脑子里,跟认罪划了等号。

我甚至不敢看我妈。

对,我连看她都不敢。

她给我盛饭,我低着头接;她跟我说话,我嗯嗯啊啊地应,眼睛盯着碗;她坐到我旁边,我浑身绷得跟石头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怕她抬头的时候,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

更怕我抬头的时候,从她脸上,看出她知道了什么。

课间,阿阳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最近怎么天天跟睡不醒似的?黑眼圈快耷拉到下巴了。

我这才在手机黑屏上看见自己的脸。两团青,跟被人揍过一样。

期末,累。我说。

阿阳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又去跟别人扯闲篇了。

我确实累。

可我不是期末累的。

我是被那个晚上累的。

关了灯,躺下,那天晚上的事就开始放。

不是我想放,是它自己放。

从蜡烛,到王冠,到那身红,到她睁着的眼睛。

放到最后,我射进去的那一下,我就醒了,一身汗,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我妈也看出来了。

她以为我期末压力大,每天变着法地给我补:热牛奶,剥核桃,炖汤。

她越是这样,我越难受。

她每对我好一分,我心里的罪就重一分。

有时候她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喝汤,问我好不好喝,我点头,喉咙里却像堵了块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想跟她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可我不敢开口。我怕我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下来。

就这么熬着。

说是熬,其实日子照过。

早上被她叫起来,晚上被她催着睡。

她在家里走来走去,做饭,拖地,念叨我。

我有时候坐在那儿,看着她忙,心里会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说,我们就像从前一样。

可这念头一起,我又立刻把它摁回去。因为我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段像从前一样的日子了。

降温来得毫无预兆。

11月底,s市一夜入冬,风从窗缝里往里钻,呜咽一样响。

早上起来,我嗓子发干,连打了三个喷嚏。

妈妈听见了,皱着眉说:是不是着凉了?今天多穿点,预报说还要降温。

我应了一声,套了件厚外套出门。晚上回来,却听见她在卫生间里咳。

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妈,你感冒了?

没有。她出来,摆摆手,嗓子已经哑了,就是嗓子有点痒,被风吹的。

她嘴上说没事,可那天晚上,她饭没吃几口就放下了,说头疼,要去躺一会儿。

我盛了碗粥端到她房间,她靠在床头,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

喝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抬头看我,笑了一下:小哲,你最近是不是又长个了?

啊?

就是觉得你高了。她眯着眼,像在比量,站那儿,比门框还高。

我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头:你发烧了吧,都说胡话了。

没发烧。她伸手摸自己的额头,又伸过来摸我的,你看,都是凉的。

她的手贴在我额头上,凉的,带着点药味。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由着她摸。

她摸完了,又去摸自己的脖子,小声嘀咕:怎么老觉得冷呢。

我心里一紧。她以前不怕冷的。冬天再冷,她也就穿那么点。

妈,你早点睡。我给她掖了掖被角,明天要是还难受,就请假。

请什么假。她躺下去,闭着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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