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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头发也他妈好久没剪了,刘海都快遮眼睛,后面也能扎个小揪揪了,平时嫌麻烦,现在……现在说不定能蒙混过去?
灯……我没开灯!脸是黑的,根本看不清!
影子……影子也只能看出个人形,看不出男女吧?
对……对!还有救!
我强迫自己转动眼珠,看向麦克风。
咬咬牙,重新开启直播。
“诶——???”
夜夜酱那刻意调高、带着夸张疑惑和一点点撒娇恼火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大家冷静一下啦!”
我让虚拟形象做出一个跺脚的动作。
“大…大家晚上好呀!”
我开口,稍微带着一丝丝恰到好处的慌乱。
“刚才是不是吓到大家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夜夜的摄像头好像抽风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打开了,还拍到一团黑乎乎的,吓死夜夜了!”
说着,我操控夜夜酱做了个“怕怕”的拍胸口动作,手指微微蜷缩,眼神怯生生的。
弹幕稍微停顿了一下,质疑的声音少了一点,但还是有零星的追问。
“真的假的?”
“那是谁?”
“夜夜你房间里有人?”
“不会是男朋友吧?”
“怎么可能有男朋友啦!”
我立刻接上,声音里带上一点被冤枉的娇嗔。╒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夜夜心里只有大家哦!”
“刚才那真的是设备故障啦,可能拍到的是夜夜放在摄像头前面的玩偶”
“大家不要再讨论这个了嘛!”
“夜夜……夜夜要生气了哦!”
我让虚拟形象鼓起腮帮子,做出一个“超凶”但其实毫无威慑力的表情“你们看,夜夜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嘛。”
“声音没变吧?还是你们喜欢的夜夜吧?”
我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盯着弹幕风向。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还在坚持怀疑。
“可是影子很像男的啊……”
“玩偶会动?”
妈的。
难缠。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特效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小礼物。
是那个熟悉的、炫目到极致的“宇宙飞船”。
一艘。两艘。三艘……整整十艘。
连成一片,连夜夜酱的身影都快看不清了。
送礼物的id。赫然是那串熟悉的乱码数字。
那个神秘的“数字哥哥”。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砸了十艘宇宙飞船。
价值……我一时半会儿都算不清。
全屏的弹幕都被清屏特效暂时压制了,只剩下满屏的“老板大气”和惊叹号。
特效光芒渐渐散去。
一条醒目的、带着金色边框的sc缓缓飘过屏幕顶端。
还是那个id,37482906。
只有四个字。
“我相信你。”
我看着那四个字,喉咙忽然哽了一下,眼眶莫名发热。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有绝处逢生的狂喜,有被陌生人“信任”的荒谬触动,
混乱的思绪中,一个冰冷的可能性,像蛇一样窜进脑海。
这个人,不会是他吧?
柯夜?
如果是他,如果真的是他的话…
那是不是一直在看?
从我复活后第一次开播就在看?
所以,他才会在我发消息的时间,故意不回消息?
这个念头让我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但没时间细想了,直播间的人气因为这波巨额打赏,又猛地蹿上了一个新的高峰,在线人数直接破了五千,而且还在涨。
所幸,弹幕的风向也因此开始变了。
“老板糊涂啊!!”
“老板大气!老板断气!”
“老板这都信?老板你醒醒!”
“不是,这钱真好骗?”
“酸了酸了,夜夜魅力真大。”
“不管了,老板嗦牛子!”
“十艘飞船……这得是真爱吧”
“谢谢老板的飞船!老板糊涂!”
“老板糊涂+10086!”
“夜夜你看看你把老板都骗成什么样了!”
质疑的声音还在,但明显被大量的玩梗和“老板糊涂”刷了下去。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下心里的慌乱和复杂。
然后,夜夜酱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用的是那个最乖巧、最感激、也最楚楚动人的声线。
“非……非常感谢‘15487……’哥哥的宇宙飞船!”
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受宠若惊。
“真的……真的太破费了!” “夜夜……夜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抬起头,让虚拟形象的眼睛里,泛出一点模拟的泪光。
“大家……大家也别再猜了,好吗?”
“让夜夜好好给大家唱歌吧……”
“今天……今天就当是个小意外,大家和夜夜一起,忘记它,好不好?”
我的语气,近乎哀求。柔软,无助,惹人怜爱。
把“受害者”和“需要保护”的姿态,做足了十成。
柔弱、无助,又带着一丝委屈,任谁看了,都会生出几分保护欲。
弹幕里,终于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
“好”
“抱抱夜夜”
“不猜了”
“听歌听歌”。
节奏,似乎被那十艘飞船和我这通表演,勉强压下去了一点。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把衣服彻底浸透了,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我点开音乐伴奏列表。
手指却忍不住,又一次瞄向了贵宾席上那个沉默的,一串数字的id和那悬挂着的四个大字。
我再也撑不住了,每一秒都觉得煎熬,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
终于,我硬着头皮,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我们今天就提前下播好不好?”
“明天,明天夜夜一定补偿大家!”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们……明天见哦?”
我说得很快,几乎没给弹幕反应的时间。
然后颤抖着将鼠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结束直播”按钮上。
click。
屏幕一黑,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发软,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我看着漆黑的显示器屏幕,上面倒映出我自己模糊的、苍白的脸。
还有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因为过度惊恐和之后强撑的表演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才是真实的